只是，他既已决定，为何还要来招惹自己这个小小的凤族少主？仅仅是为了把云九他们骗杀局吗？

“莫悲，你不要再胡闹了。”

姚玉盯着那在上之人，一字一句，面青白。

姚玉说不。

耳边一声岩石炸裂声，接着便是一声低沉的威喝：

应龙和莫悲二人在台之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下闹。

以他莫笑和应龙的实力，这一番波折又是何必！

莫悲悠悠一句话，激起台下三人面瞬变。

他原来一直在旁边心如明镜地看着这戏啊，看自己如何陷其中、难以自，看自己如何为了莫笑与他置气吃醋，看自己如何在对莫笑的怀疑与信任中摇摆挣扎……

所有他自以为的情缱绻都是假的。

“姚玉你可知，被困在这界的两千年，我和莫笑二人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互相扶持着才能活下来？你又可知，这看似平静的两千年，我和莫笑心中的滔天仇海又可曾真的平静？”

莫悲面一变，片刻后又用一愤恨的神对莫笑声：“本尊？殿下，您如今把这个称呼可叫得顺呢！您还记得您曾是神界那九层台上俯瞰众生的皇嘛！”

中之人面皆变。

姚玉被莫悲这番陈词震慑，自认识莫悲以来，莫悲在姚玉中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又低眉顺的谦卑样，姚玉从没见过他这样凶狠绝望的神情。

抬，里见到的莫悲那残酷的笑，都像是一对自己的悲悯。

夺位之恨、追杀之仇、灭族之恨，这些都足以让莫笑在这无尽黑暗的界日夜咀嚼、铭记。

“你只见到现在这个在界里守着一座破烂浑噩度日的莫笑，你又可曾见过曾经尊贵无匹、随时可凌驾于四界之上的莫笑？你没见过，你就永远不能理解我亲看着莫笑从云跌落至渊底的心情。姚玉，你告诉我，易地而，你若是莫笑，你会真的放下这过去，会真的与我们这人划清界限？”

是啊——他若是莫笑那样骄傲的人，哪怕在这界里再蹉跎个上万年，他都不可能真正放下。

原来他心底里那些从与莫笑重逢后的不安都是真的——

“天帝不仁，早有削藩集权之心，无故戕害神界各地大族，应龙不甘压迫，举兵反抗，战败被逐。而新任天帝真在大战之后，不躬自思过、安抚各族，反而利用这次叛变本加厉地去铲除异己。莫笑当时为二皇，无功无过，却因先天帝垂遭真不容，被以“叛贼”之名追杀逃至这荒无人烟的界才得安宁，而我神鹿一族只因与莫笑相亲，就被真以勾结反贼之名斩杀殆尽……”

如何要求莫笑不恨？

云九和龙玄二人因捆仙索绑着的原因，也跟着姚玉跌倒在了地上，形容狼狈。

“我不信你们的话，莫笑不会是你们这样的人，我只听莫笑亲对我说的话。”姚玉摇摇，，中带着定。

只有他姚玉这一个傻，信了，陷去了，不来了。

姚玉又去看应龙旁的莫悲，却只看到莫悲面上一派嘲讽之。

“姚玉，不要听信这小人之言，你需亲自去问问莫笑前辈！”龙玄极力扭，对背后抵着的姚玉。

应龙哈哈一笑，玩味：“我说的究竟是什么，你这么聪明，会听不懂吗？”

云九和龙玄带着责备的疑惑目光望来，姚玉脸却更加惨白，牙关锁，额角也渗滴滴冷汗。

莫悲见姚玉反应，愣了一下，而后便笑得比先前更快了：

姚玉脚下踉跄，被背后抵着的龙玄和云九堪堪撑住。

从至尾，莫笑都在玩他。

姚玉却始终咬着牙关，不置一词，他仿佛坠了另一个世界，神思恍惚。

笑完之后，莫悲面上的神陡然狠厉：“莫笑不是我们这样的人……我们是怎样的人？是你们中当年祸神界的臣贼，还是如今谋造反、人人得而诛之的邪歪？我们是黑的、肮脏的、腐坏的、永远不活在光明里的，你们就是白的、净的、完的、无愧于郎朗天地的么！”

“是呀，你们当然不会是我们这样的人，你喜的莫笑也不会是我们这样的人，可姚玉你别忘了，我们是怎么来到界的，莫笑又是怎么来到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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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莫笑呢？或许从至尾，对他所说的“”怕也不比玩笑真上几分。

如何再天真烂漫地去劝说莫笑放弃复仇、从此安安心心地在界呆着他的尊。

云九在另一边狠狠掐龙玄手心，喝：“还需要问什么！才没主的同意，有几个胆敢下谋反叛这样的事！表哥竟被这等小人捉，我云九定要将这起小人砍个粉碎！”

这个人，从来都不曾放下过往荣耀，不曾死心，不曾动摇。

“姚玉，你信龙玄说我在客栈时常常半夜外，有勾结应龙之嫌的话，可你自己为什么不告诉龙玄——莫笑其实也经常半夜外、黎明才回呢？”

莫悲在一旁微微一震。

莫笑耸耸肩：“本尊不记得了

他是真的上了莫笑了，他，便无法忽视他的痛苦和不甘。

姚玉嘴角扯一个无力的笑，跌落在地，艰难息如搁浅的鱼。

“砰！”

他从前还疑惑莫笑一界之主，即使曾是皇室中人，但乡随俗，为何还持穿着神界天家的服。

“莫悲，本尊不记得什么时候允许你与应龙搅在一。你现在收手，本尊既往不咎。”

最初锲而不舍地追求他是假的，之后的愤怒疏离是假的，现在的耳鬓厮磨也是假的。

姚玉僵地朝来人望去——

莫笑瞥见姚玉苦笑神，俊眉一皱，但也只得捡着当下最要的事来理：

“哈哈，姚少主，您真是……天真无邪。”

“你……说什么？”

这对主仆，真是一等一的坏啊，坏到骨里了。

莫悲满意地看着姚玉的神，笑了笑，又突然扬了声音：

“比起叙旧，本帝倒是更好奇，姚少主要是知了你的情哥哥面上说与本帝不熟，暗中却一直都在相助本帝训练兵，又会作何想呢？”

第12章一见面就剑弩张的两人十有八九不是现任仇人就是前任人

非是这样坏的人，也不能在界里甘心筹谋上这两千年，最后，举而灭之。

……

他曾经是神界里最得众望的天之骄啊！

纁衣金靴，墨发英眉，一双凛目正狠狠视台上之人，正是尊莫笑无疑。

姚玉却蓦地瞪大了双，不敢置信地盯着榻上那笑得得意的妖邪。

现在他不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