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临爆发的情绪好像被压缩机压真空袋的枕，保持着扭曲而僵的状态，终于在接空气后爆炸。

简辞接起来时显然很意外，但大概是还存着他的号码，晏沐还没声就问：“木木？”

双方各自了一笔可观的税金，房就算接完成，剩下的就是每个月还给银行的贷款，毕竟通货膨胀严重，钱会越来越不值钱，如今也没有几个人会选择全款买房。

秦林意下午还有事，简辞和李禄星也各自要回公司，晏沐松了一气，结过账后疾手快，在三人开说送他之前，钻了路边的租车里。

发送没有成功。

可他妈真是个笑话。

那时候微信还不行，大家都是用的信息，而他的号码一般广告发不来，几百条信息几乎都是从前的同学问他去哪儿了，有王致，有徐绵绵，甚至有李禄星，然而翻到简辞的名字时，鲜艳的叹号后，是他给简辞发去的最后一条信息。

直到他收到了徐绵绵寄来的喜帖，不切实际的幻想又一次被打破——他们知他在哪，只是没有来找他而已。

可是没有，这六年平静如永久休眠的死火山，连一个火星也没有蹦来，除了王致，没有人来找他，徐绵绵没有，简辞更没有。

晏沐放了莫教授鸽，他决定离开。

他靠在墙上，面对着少女，晏沐的角度能看到徐绵绵的大半边脸，却看不见简辞的，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收回了脚步，躲在了转角墙后。

言情里贪心女都是这下场，晏沐走在大雪纷飞的街上，嘲讽自己。

移动开遍大街小巷，倒是真的近的。

哪家都成，他迫切地需要去认证一事情，在简辞来问这件事之前。

几日之后终于开学，晏沐听莫教授和秦林意的意见选了几门课，另外报了一门编曲。

第十七章

连看一回信的勇气也没有，脆利落地逃走了。

关门时的速度之快力之大不禁让司机侧看了一，以为这小伙是在被人追杀。

简辞一定会来问他，刚才如果不是李禄星和秦林意在场，简辞一定已经问了。

晏沐疲惫了眉心，仰靠在靠背上，闭上了。

他回了酒店，把补来的旧卡换手机里。

“去最近的移动公司。”

排队取号时输了以前的手机号。

他用这个号码给简辞拨通了电话。

但是现在简辞竟然告诉他，他没有收到他的短信。

他自欺欺人地想，也许是他把自己藏得太好，他们找不到他。

脆关了声音，去冲了个澡，回来时手机终于趋于平静，他坐在床沿上，一条一条往下翻。

没有什么理由，就是突然很想这么。

一开始他还会幻想，也许徐绵绵甚至简辞，会来国找他，狠狠骂他一顿，把他骂醒了拎回国去。徐家就不说了，他的国手续就是徐绵绵他爸办的，在哪个学校，房租在哪里，徐爸爸一清二楚。至于简家，在国内举足轻重，有什么东西查不到？简辞和徐绵绵要是有心找他，分分钟就能找到。

整整六年没开机，开机的瞬间，积压的信息蜂拥而，无数声“叮”差把手机卡死。

一个月后，他孤零零地站在候机楼里，面对着大玻璃窗外那架即将载着他远渡重洋的飞机，给简辞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其实比起他的母亲，在钢琴上他算不上多有天赋，没有惊才绝艳，偏偏也不够勤来补拙，在外面的时候没有足够的钱租琴房练习，只能晚上打一些工资比较的夜班，白天趁着早上人少去学校琴房练习。

司机想了想，问：“秋北路上那一家成吗？”

其实他现在也不算是正式的学生，还没参加考试，不过是走了莫教授后门来的旁听生，去不去上课都没有学分，影响不大，但他还是希望能认真一，至少在学业这一件事上，不要辜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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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走就是六年，他潜伏在大洋彼端的异国他乡里，几乎断了与国内所有的联系。

“成。”

少年，白衬衫外着一件黑衣，修的长勾勒修长笔直的双，浑都是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魅力，不到二十岁，已经拥有了这世界上多少人穷极一生都无法拥有的一切。

“您去哪啊？”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叛逆期还没结束的中二少年，离家走了，希望有人能来找他回去，能接他回一个家，因为他一个人，实在不知还能回哪里去。

原来的房东大约是真的急着走，不到一个礼拜，便约晏沐去办了过手续。

演奏量不够，自然基础功也算不上扎实，在国时读大学他便一直辅修编曲，也算是规划另一条路。

他以为没什么事情可以更惨，却发现所有的事情都越来越惨，他的生活从半年前开始转折急下，惨得令人发指。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成群结伴，情侣们相互依偎，好友们嬉戏打闹，即便是单独行走的人也有一个可以归去的地方，天底下好像只有他，一无所有。

送走简辞，晏沐留

级KTV包厢的隔音得很好，即便包厢里面的人嘶吼得昏天黑地，外面走上也没有一杂音，晏沐清楚地听到徐绵绵的表白，也听到了简辞那一个“好”字。

“嗯……”晏沐有气无力应了一声，望着酒店天板，“简辞，那个房……我买了吧。”

然后少女红着脸扑少年怀里，少年抬起的手顿了顿，最后还是环住了少女的肩膀。

那些过往都淹没在了时光里，好像所有伤痛都被抚平，经过六年夏秋冬，他自觉已经可以平静面对简辞和徐绵绵，于是订了回国的机票。

短信发，晏沐关了机，拆下电话卡掰碎，将手机扔了垃圾桶里。

大概是突如其来的矫情气失落，令他在此时此刻，本不想去持所谓的骨气。

［简辞，我要去国了，你和绵绵好好的。］

如果他们来的话，晏沐想，他大概会别扭一顿，然后乖乖跟着回去吧？

一顿饭吃得真的是又累又尴尬。

结果就被领去了VIP厅，因为他以前的号里存的的话费足够他用上好几辈，临走前没来得及注销，这个号就一直放着扣费，也没去。得知他是国了，服务人员立刻情地询问他是否需要重新启用这个号码，晏沐想了想，让服务员给他补了卡。

简辞作为中间的介绍人当然也到场了，陪晏沐去验收房，又叫来业换了新锁，把事情完已经是黄昏，晏沐提请他吃饭，但简辞公司有事不得不走，晏沐便笑了笑，约他改日。

他仰着，雪落在脸上化成，矫情得跟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