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小姑娘在两个勾魂使扰人的吵闹声中怯怯地唤了他一声，犹疑着问，“你……你是真地没死么？”

上一世，这小鬼的父母是一方恶霸，专门欺压良民，最终一家人被纵火烧死。到了冥界，他父母要受刀山火海的酷刑，小姑娘不忍心，自愿代为受过。判官怜悯她一片孝心，没让她魂魄受那刀割火烧的苦，而是着她转世偿还，因此这一世她才过得这般艰辛又早早没了命。

胖勾魂使眨了两下睛，撞了下瘦勾魂使的肩，小心地压低了声音问：“什么东西？”

呜咽一般的低吼声又传来，伴随着些微的震动。

本来这些亡魂是该由勾魂使者带到冥界去的，一个勾魂使走一趟，大概要带十几二十个鬼魂回去。像这年纪不大又没亲人照看的，勾魂使者也往往会特别关照着些，不会让魂魄在此到不安。

“他犯在我手里，我能罚；可你功不记在我这里，我赏不了。”玄非一脸认真，“我真不骗人的。”

“冷？”玄非接住她小小的，随问。接着就自我嫌弃了一下，觉得这问题问得有蠢。

瘦勾魂使已经开始动作，组织着这些人有序地往前走。

小姑娘见他依旧和蔼，便又恢复了天真烂漫的样，开心：“那你很厉害么？”

玄非一挥手，直接将他丢了渊里。

玄非顿时心，“不过我可以送你一件礼……”

“嗯……这个问题不好回答。”玄非蹲下，与她视线持平，，“不过你既然到了这里，我再厉害你也不归我了。”

勾魂使者这才恍然，其中胖些的那个忙上前：“还是谁有这么大能耐，原来是玄武大人大驾光临。下官是新来的，未能识得大人，还望大人赎罪。”

玄非一只手在小姑娘的肩膀上，无声地给予着安抚，另一只手则对准那男的眉心，弹了一光。

小姑娘冲他吐了吐，半长的辫甩啊甩，说不地俏可。

玄非笑笑，“我说了我不骗人的。”

“如今幽冥上可是只剩下二位在忙了？”玄非冲他二人颔了颔首，“辛苦。”

可是这会儿冥界了，冥君关闭冥界大门前，将能召回去的人手都召回去了，幽冥这边便没什么人了。

“公，我们怎么办？”小姑娘小声问他。

男猛地站住了，迷茫地看着玄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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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伤心是不伤心，”小姑娘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地又飞快瞟了玄非一，“可一个人走在这里，还是有害怕的。”

☆、怒兽

“公，我们现在是要去投胎么？”小姑娘心情似乎不错，拉着玄非的手一蹦一，“是不是我们两个人一直牵着手不放，以后就能投胎到一了？等我们长大了些，我嫁给你当媳妇好不好？”

不等那瘦些的勾魂使说什么，胖的便呵斥他：“玄武大人惩罚作怪的小鬼，要你来多嘴么？”

小姑娘摇，“有什么可伤心的，我爹只疼姨娘和弟弟，都不疼我，死了不是更好？”

得是多残忍的人，才能对这样乖巧伶俐的小丫下那样的狠手？玄非怜惜地摸了摸小姑娘的，问：“你不伤心么？”

玄非见周遭有不少鬼魂也都停下来四张望，不再继续往前走了，便：“你能和他们先往前走么？”

胖勾魂使一听这话，忙很有地对驻足的众鬼魂：“快走快走，没什么好看的，别都在这里堵着！一不小心被人推挤下去，你们还要苦等百年，都是自己吃亏，赶快都到冥界排队去！”

小姑娘多少被他吓着了，偎在玄非边，大气也不敢一。

他正不知该拿这古灵怪的小丫怎么办，无底渊突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低吼，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野兽发捕前的警告，漫不经心，又带着十足的威胁。

玄非也一时想不透是怎么回事，只能一边在脑里搜寻着可能，一边留心听下边的动静。

玄非：“……”

玄非才松了没多久的眉又皱了起来。

瘦的忙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对玄非哈腰，“下官冒犯了，大人切莫怪罪。”

“我在他上留了记号，让他在此等上三百年后再受尽十八般酷刑方可转世，以惩罚他误伤他人魂魄之过。”玄非，“时间到了他自会上来，判官见了我留在他上的记号便会明白。”

两个勾魂使者仍是不明所以，只是直觉玄非不好惹。

玄非的手离开小姑娘的，立刻便有一串红的字自他前掠过，将这女孩儿三世功过生死都代得清清楚楚。

将衣衫整理好，：“女孩家家，不要在别人面前扒自己的衣服。”

这两人一唱一和实在让玄非看不下去，他想他大概明白了冥君关闭冥界时为何要把他们俩给留在外了。

玄非把她的小手从腰带上拿下来，牵在自己掌中，柔声：“别怕，我送你过去。”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忽然被一声嘶哑的尖叫给打断了，迎面跑过来一个推搡的大男人，大喊着“我没死”，疯了一样地想要开一条重返人界的路。

玄非：“我奉帝尊之命前来整顿幽冥，二位，请。”

玄非哭笑不得，实在是说不好也说不不好，只得在她额上了一下，无奈：“鬼灵，你才多大，就惦记着要……”

小姑娘狠狠哆嗦了一下，直接往玄非怀里一扑，搂住了他的脖。

玄非摆手，“无妨。”

小姑娘委委屈屈地噘了噘嘴，还是懂事地放开了玄非的脖，：“那好吧。”

两个勾魂使者赶到，正看见这一幕，不由都愣了愣，面面相觑，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让开，都给我让开！”那男人直奔他而来，声音厉，双目充血。

小姑娘幽幽叹一气来，“这样就不能跟你一起长大，给你当媳妇了呀。”

这几日幽冥上实在是太挤了，那男人横冲直撞不不顾地跑过来，不知有多少无辜的魂魄被他撞了渊里，一时惨叫声与呼救声不绝于耳。

另一个瘦些的没他这般会说话，还惦记着被玄非丢下去的鬼魂，小声：“大人把那家伙怎么样了？这……这不好差啊……”



小姑娘扁扁嘴，“骗人，你不是才把一个人丢下去了？”

果然，小姑娘用一“这常识你都不懂”的吻：“我都死了，哪知冷？”

小姑娘失望极了，低下不说话了。

瘦勾魂使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我从未听说过渊里除了鬼魂还有别的东西。”

玄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