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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4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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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街地牢是鬼城关押死囚、重犯之所,因鬼军纪律严明,常年空无一人。正值八月夏,地牢中闷,蛛网如帐,虫鼠肆。屈方宁双手皆被铐在石上,一日只得一餐米,短短几日之间,脱脱得没了人形。纳与审计司来审问过几次,见他死活不开,又不敢严刑拷打,只得悻悻作罢。地牢中不知日夜,也不知过了多久,正昏昏沉沉间,忽传来几声清脆的叩击声,距离极近且清晰,仿佛石板被人凿空了一般。狱卒立即赶来,喝问:“甚么

屈方宁不意公主如此沉不住气,这一下猝不及防,立即想到:“等毕罗使者上门,他还蒙在鼓里、毫不知情,不知该何等暴怒。伸都是一刀,不如今夜向他坦白了罢!”只是心中一时张忐忑,一时愤怒忧伤,反反复复好似油煎,竟不能迈开一步。踌躇间天已一片漆黑,遂想:“明天一早再说,也是一样。”一旦决心豁了去,心中反而安定,沾枕便睡着了。

万料不到,第二天卯之后,参军、审计、军务长一人等已在主座后一字端肃排开,唱报这三年以来军中诸般账目,从军备、军办至吃喝拉撒,各账面、账证、账实,无一幸免,一查了个底朝天,收审待办的军官足有三四十人。至离火时,别的蝇小帐皆一笔带过,独挑日营司连云山铁矿之事,将多年私下买办、漏补亏空的账目悉数列,两方不符之数,竟有白银四十万两之多。车卞仗着屈方宁在旁,还辩驳了几句,企图蒙混过关。纳参军早就看不惯他们这营私舞弊的勾当,叱:“证据件件属实,还要狡辩!全拿下,给军务法办!”一指队列最先的屈方宁,命:“屈方宁,日营四十万假账,都是你担任队长之时,纵容包庇而成!你有甚么话说?”

一路思量那大兴土木之事,愈想愈觉得不对劲。打听到御剑不在山上,忙躲躲闪闪地来到主帐前。恰好遇见巫木旗在那里呼呼喝喝,指挥工匠搬运祭祀用,心中一动,上前闲叙几句,拿话话。巫木旗是个最藏不住话的,只搪了一两句,自己就先撑不住了,嗨了一声,:“也不是甚么大事,都是给你生辰准备的。”屈方宁抱着他双肩摇来晃去,撒:“那怎么瞒着我呢?”巫木旗忙:“好了好了,了!”当下东弯西拐,带他从练武场后偷偷潜,指一座尚未封的雪白毡包,并经幡、法铃、祭桌、灵书等:“这是将军专为你建的,供你主掌祭典之用。往后祭祀天地、神祗、列祖列宗,便不必千里迢迢回雅尔都城去啦!”又将旁列几座白团帐一一指认,或曰:“这是斋戒长房。”“那是更衣授杖之所。”屈方宁暗暗吃惊,忙拉他:“我又不是将军宗族中人,如何能担祭祀之任?这一宗事务,从前都是昭……郡主之父主持的。”说到末几字,已知原因大概。巫木旗拍手:“是啦!卓严王爷如今已经故,规矩来说,就是我们将军继任其位。可是这神叨叨的祭典……”声音压低,附耳:“一年不下七八次,每一回都要焚香斋戒,礼服一天就要换六趟,晚上还要听鬼方国那些老不死祷福唱经,我们将军哪有那闲工夫?如今把祭坛往山上一挪,过几天收了你当儿,将这大宗伯之位了给你,可不是两全其吗?只有一件:这祭典耗时费力,一年零零碎碎,也得二三月时间。期间不但要吃清素菜,连女眷、幼童也一概不许参与。你今年也还罢了,过明年成了亲,有了妻儿女,一两月见不到面,那才难熬哪!哈哈哈!”

此际卫兵已经一扑而上,将额尔古、车卞、乌熊等人铐押而。屈方宁心知肚明,目视主座之上影,应:“无话可说。”

纳咽了唾沫,也不禁向御剑望了一,这才冷笑:“认罪就好。左右,将屈副统领请东街地牢,等候发落!”

年韩儿一双媚儿向他怜悯地一瞥,似乎言又止。只听年婶在暗中警告般咳了一声,便不再开,挥手赶人。屈方宁哪肯罢休,还待问个详细,年韩儿忽然发怒,尖尖的手指颤抖地往他鼻上一指:“姓屈的,你欺负人也要有个限度!只说这一二年,你手下那帮不要脸的东西,在这里吃酒闹事,给过一文钱没有?莫我们铺里的酒是天上掉下来的,是里捡来的?连盗都比你们仁慈些!你背后有尊大佛,我们孤儿老妇,也不是白给你吃供果的!”说着,圈微红,泫然泣,那模样万分惹人怜。一旁喜孜孜卖苦力者,皆向屈方宁嗔目而视。看来年韩儿只要两线珠泪一垂,连那千人斩的名也吓不倒人了,立即就要吃一顿饱打了。

巫木旗犹不知他心中所思,乐颠颠地说了个彻底,这才想起:“不好!将军吩咐过,不能提早同你说的。老巫冒死给你了这个底,怎么的也要一坛绿酒才说得过去!”

屈方宁见他神态反常,一段话更是狗不通,情知事有因,即摆素日的跋扈嘴脸,冷笑:“天下之大稽,你居然提起钱来了!老在你这里吃酒,那是看得起你。一个臭卖酒的,也跟老摆起谱来了!知李达儿一只穿的?你老我!老连西凉都打得破,还不垮你个窝店!”见铺东面垒了三四十个酒坛,反手一箭,将上几个坛击得粉碎,在众人怒目中扬长而去。

屈方宁答应一声,复向祭祀毡房望了一,见帷幕重重,轻罗如雪,一用均为崭新,工匠正匍劳作。天光之下,只见其,他心中却无由生不祥之意。告辞下山,却见那名传信的巫祝正在营地等候,一见他来到,忙起:“阿帕小有急讯来。”遂掏一封革书信。屈方宁心中奇怪,拆信看时,只见一行墨尚新的大字:“公主已向大王实情,不日使者将至千叶,望以婚事为重,善加应对,切切。前次是与你斗气,勿信!”却无称谓署名,字迹也甚潦草,不似公主手笔。忙问:“中可有公主婚讯?”那巫祝茫然:“没有。你们必王还没上门提亲,我们公主却嫁给谁去?”

几时的事?”

屈方宁勉笑了笑,心中却无论如何也笑不来。脑中嗡嗡的只有一个声音:“他说过一年任我娶妻生,原来本不是要放我走。他费了偌大气力,作了这么多的布置,不是要我真的甚么大宗伯,主张他们雅尔都家的祭祀。他是要……永永远远,把我留在边。”

一念至此,遍生寒。对御剑如此步步为营的情,竟无一丝一毫的激,只想离得越远越好。忽然之间,一个不争气的念浮起:“这要是换在一年前,我不知有多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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