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雨中

薛沐风任凭雨浇淋，上一路狂奔。到地方已是傍晚，望着黑瓦白墙的院落，想着那人近日的遭遇，想着那人就在里面，薛沐风竟有些张。

“都过去了，没什么要事。”

程有斟酌着：“薛兄弟不善言谈，但……是情中人。”

“皇上请忍耐，切莫用力，否则……”

与从前纱缎丝绸、长发披散的装扮不同，他穿着青布衫，发半束，像个书生，坐在长廊下，与另外两人凑在一起，似乎在下棋。可桌上摆的却不是棋，而是些形状各异的木块。

果然一步迈，便永远无法回转吗？

下鲜红越滴越多，景澜急得满大汗，“皇上，臣扶您去床上。”

趁着起的空当，薛沐风发现他二人都着肚，且跟景澜差不多大。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沉璧腹上看，可惜沉璧衣衫宽大，看不真切。

下午见夏期疼痛难耐，又见了秦太医保胎施针的过程，得他肚也跟着隐隐作痛。到了府门外，轿帘掀开，见程有打着把伞站在那里张望，景澜心一动，立刻肚不疼，腰也不酸了。吩咐落轿，程有小跑过来，景澜作势要下去，程有拦住他，憨笑：“我就看看你什么时候回来。”挠挠，“雨大，你跟轿去吧。”

“既然如此你还问我？！”沉璧声调，是的，

如果沉璧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消失，他，他……

程有便牵着他的手一同府。下人们早就习以为常，唯独程有还会为这样的时刻心中翻起涟漪。

“你……”薛沐风很无奈，他只发了疯一般要找到这个人，却忘了想找到人时说什么。酝酿了半天，只得黑着脸，“你可好？”

小心墙而，院落不大，一便看见了要找的人。

是了，想必那次他来相府就是为了此事，可自己当时竟没想到事情的严重！

厅中很快摆上饭菜，景澜四看看，“沐风又不在？”

刘喜去宣太医，景澜扶住夏期，大胆伸手一探腹，已是胎之相。他虽是胎，但有时与程有一起翻翻书，到底比夏期知识丰富。

沉璧垂着，犹豫半晌，。

穆审言与李直发现他突然不笑也不动，心生奇怪，回过，也看到了薛沐风。

景澜笑着回应，握起程有的手一撑，躲到他的雨伞下面。

赵晟啊赵晟，你说朕，就是这样的？

“坐得难受，该走走了。就这一截路，没什么。”

“果真是有了更重要的人。”景澜故意叹气，“这次回来除了说正事外，就没见过人影。”

“沉璧你怎么了？”

薛沐风从青州回来后，立刻前往如想阁，谁料迎接他的竟是人去楼空的景象。找找不到，问了其他人都说不知，薛沐风人生中第一次慌了。

景澜吃下程有特意为他煮的茶叶，“那是自然。”

程有，“说是找到地方了，这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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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沐风又悔又慌又急，突然浮光现，偷偷告诉他只有东家才知沉璧的下落。

然而不能放任他一次次天威。

“你……为何在此？”

腹痛到底是忍不住了，一向势的帝王/声，让他更没想到的是，掌下竟然变了！是他使力太大了么？！

“主人说……你上回找我。”

他若发脾气，或脆不见，怎么办？

薛沐风为何会找到这里？自己这样的，被他看到该如何？他来又是为了什么？若然只是来看看，那么来与不来又有何不同？可若然不是……

到底有惊无险，胎儿保住了。夏期摸着恢复柔的腹，心有余悸，脸却比方才更加难看。

为什么他要离开？为什么他要离开却不告诉自己一声？

景澜抬，瞥见夏期脚下滴血，大惊：“快传秦太医！快！”

“呃啊……”疼痛让他无法直起腰来，夏期伏在棋盘上，一冷汗。

呵，怎么可能有其他。

薛沐风已至三人边，李直最是纳闷，张问，穆审言立刻一拉他，又一使，拖着人走掉。李直更纳闷，奇怪地看着穆审言，穆审言边走边凑近低声：“他们俩认识。”

沉璧立刻学起来，很快便玩得不亦乐乎。

今日秋雨，沉璧、穆审言、李直三人用过晚饭，一时兴起，便来廊上赏雨。为解闷，穆审言拿自己的宝贝。沉璧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木条木块，起初亦与薛沐风一样不解。后来才知，这叫“行兵棋”，是穆审言发明的，模拟两军战，规则略显复杂却趣味无穷。原本只是在纸上写写画画，遇上李直后，木匠大哥轻而易举便了实。

夏期亦知情况危急，忍痛松开着腹的手，抓住棋盘边缘，着肚呼。

沉璧沉默，想了想：“你又为何能找到这里？”

无意间抬，见雨中一人走来，先是吓了一，定睛再看，脸上瞬时变。

薛沐风震惊，扭过双目血红。陆斌忙：“薛大人息怒，沉璧是自愿的，不信你大可去问他。哦对了，我看着相爷的面才跟薛大人说实话，薛大人可千万保密，别让我大哥知。否则，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景澜亦不便，加之腰伤复发，扶着夏期躺好便又汗又息。好在秦庸自夏期怀后便日日在太医院待命，很快就到了。秦庸保胎，恐怕刘喜一人照应不过来，景澜便扶着腰站在一旁，随时打个下手。

薛沐风看不懂，也无需看懂。他只看向他要找的人，缓缓走过去。

一日之间险情纵生，景澜坐在回府的官轿里，唏嘘慨。

李直恍然大悟。

沉璧受到那两目光，更是尴尬，没想到几个月没见，他俩竟生疏至此。

薛沐风：“我去找了陆斌，他告诉我……”

薛沐风立刻去找陆斌，原打算他若不说，就算威拷打也要让他开，谁料陆斌还算痛快，只微一犹豫思索便说了沉璧所在。薛沐风转要走，陆斌不经意笑：“沉璧如今怀我大哥的骨，薛大人就算找到了人，又能怎样？”

刘喜松了气，景澜亦松了气。可两人这气松了没多久，就又提了起来——

薛沐风脚步一顿，接着更快上前。沉璧抓衣服，想躲，却知躲不掉。

夏期着肚，了气：“依景卿之言，不要追了。权且记下这次，若再有冒犯，朕会要了他的脑袋。”

他回来，除了关起来又能怎样？

夏期，在景澜的搀扶下艰难起，每走一步肚仿佛就往下坠几分。这疼痛……生产之时就是如此疼痛吗？亦或者比这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