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竟握着夏炎的手不由得又了，轻声赞叹：“真是个好天……”

两个月还不到的时间，夏炎竟然已经轻到了这程度，韩竟抱着他，都觉得怀里就像抱着一片羽，随时可能飞走，再也无寻找。

那时韩竟禁不住微笑起来。这么多天以来，他的心里第一次升起一希望，想去相信自己也许真能押中那万分之一的机会。

可那是极度奇妙的觉。难不是因为夏韬的庇佑，才让夏炎愿意再一次敞开心扉，才让他能再走到夏炎边，将他的人拥怀中的吗？

……夏韬，你看见了吗？如果你真的曾经回来，如果你的灵魂还挂念着夏炎，请再守护他一次。

——请再守护他最后一次。

那语气让韩竟心里又是猛地一阵痛，下意识地把怀中的人拥得更了些，仿佛害怕下一秒钟，这个已经脆弱到了极的灵魂，就会永远离他而去。

两人谈论的明明是那么恐怖的事，夏炎的语气却像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些许的天真和轻松。大概对于这个孩来说，活着所负载的苦痛真的已经太多，以致连死亡，都成了永远的救赎。

时间刚到四月中，虽已然算是天，帝都的夜里还是相当冷的。夏炎本就虚弱，更受不得风寒。韩竟仔细为他围好围巾，上帽，都裹得严严实实之后，才抱起他来往外走。

所以，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鬼神存在，如果真的有一个慈的灵魂，在另一个世界看着夏炎……

“小炎，跟我一起死吧。”

他以手代枳，轻轻将夏炎的发梳理整齐，然后用自己的围巾蒙住他的，贴在他耳边轻声：“什么也别看，什么也别想，相信我，嗯？”

这么多的不幸压在他的上，还有谁有立场，迫这个孩振作起来，让他去受那更多的苦？

晚上查房之后，要瞒着值班医生偷溜来也并不是难事。韩竟走到停车场，一路几乎畅通无阻。他将夏炎安顿在副驾驶座位上，系好安全带，又绕回另一边驾驶座上坐下。

夏炎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轻声问：“……死了之后，就能见到了吗？……能跟你们永远在一起吗？”

他从后视镜里去看夏炎，才见小孩不知什么时候，竟已经睡着了。一直微微蹙起的眉也舒展开来，面容显得那么安宁。

死后是否还有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是不是还能见到思念已久的亲人，活着的人谁也无法说清。韩竟沉默半晌，仍是无法这样的承诺，只是说：“死了之后，就不会再疼了。”

夏炎早已完全封闭了自己，韩竟至少不想因为环境突然的改变，给他带来太多的冲击。

无边的黑暗里，夏炎失声痛哭，断断续续地向另一个世界的哥哥，诉说着自己的心中那么多的痛。直到哭得没有一力气了，才虚脱般地安静下来，却仍止不住发抖。

他把一只手轻轻盖在夏炎的心，受着那薄薄的肤之下传来的心。夏炎的心很弱，频率较常人更快了不少，带着一病态的不规则，都显示着这颗心脏的主人正承受的疼痛有多剧烈。

韩竟了气，迫自己不再想下去了。他在夏炎耳廓上轻吻了吻，而后为他上耳机，选了几段舒缓悠扬的轻音乐，下播放键。

就算那旅程的尽只有吞噬一切的黑暗，对他来说，是否也比现在更加轻松？

第187章曙光

行程大概需要三个多小时，目的地

韩竟拥着夏炎的手臂收了些，用最最温柔的声音，这样耳语。

小孩的有些僵，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更像是兴奋。他犹豫片刻，用力了，就像小学生在期待一次愉快的游园会。

说这是偏见也好，韩竟始终认为，人只有承认自己弱的时候，才会求助于鬼神。两生两世以来，因为那极端的无力和忐忑，去向一位早已逝去的亡魂祈祷，对他来说，这还是一回。

韩竟摸着黑，慢慢为夏炎穿好衣服。小孩的神极度脆弱，每次只要他离开两三步远，就会明显地张起来。

从医院来一个多小时，天终于渐渐亮了起来。最初只是天边一若隐若现的鱼肚白，而后夜渐渐褪去，压着天幕的黑暗被晨光驱散。太在他们斜后方升起，明亮温的光铺满公路。天空万里无云，一片通透的蔚蓝。

“嘘……别怕，我在……”韩竟又回到夏炎边，用力拥抱了他一下，这才稍微舒缓了他的情绪，“别怕，我就在这陪着你，哪也不去……”

韩竟默默抱着他，也不知自己的怀抱，是否还能给他带来些许安。许久之后，他像是下定决心似的，长叹了气。

韩竟能够清楚地觉到边的人那慌不安，不需要换档的时候，他始终握着夏炎的手。小孩手心一片凉，手臂微微发抖，把韩竟的手攥得死，每次必须放开时，都显得极不情愿。

只是分开这几秒钟，夏炎又再次不安起来。韩竟又握住他的手，探在他额轻吻了吻。

“别怕，我在。”尽知夏炎听不见，他还是极尽温柔地这样说。

那时夏炎长长地舒了气，全都彻底地放松下来。片刻之后，韩竟听到他带着明亮笑意的声音：“好。”

耳机是式的声，音量也开得并不小，这样上之后，就将夏炎和外界的一切响动隔绝开来，即便韩竟就在他面前说话，夏炎大概也是听不到的。韩竟拉着夏炎的手用力握了握，把播放音乐的手机放在他手中，又在他额轻吻了一下。

无论如何，这都是他能为夏炎所的最后一件事了。他知那希望有多渺茫，也许失败的话，夏炎会连原本剩下的那时日也都失去。可有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的概率会失败，韩竟都愿意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押在那最后的万分之一上。

也许，真的会发生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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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竟茫然了，确认般地又重复了一次：“这里，再也不会疼了”

的面目已经那样狰狞。而他唯一一次接受这个世界的尝试，最终换来的，却是又一位亲人永远的逝去。

他心里难过，又长长叹了气。

那一路上夏炎始终不太安稳。韩竟已经尽量把车开得平稳一，路途的颠簸还是对他造成了一些影响。毕竟现在夏炎对外界的一切都是拒斥的态度，离开自己熟悉的区域这件事，已经足够给他带来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