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晓握着手机打字问：小顾，你谈过恋吗？

第18章骗

方晓并不觉得顾一铭是真的喜他。在西行路上，他其实是在扮演一段依赖共生关系里的助人者，他们之间是一心理互助的关系，顾一铭依赖他，把他当成寄托，但实际上不健全的人格是谈不上喜的，就像曾经的邢宗恺和他。

方晓倚在隔音墙边，额抵住冰冷的门框，长时间度的工作和突发事件让他些微地发，比平时更多虑，也比平时更妄为。他的心里渐渐有了想法。

顾一铭过了很久才回复。尽错过一次，方晓仍觉得这个人太好看懂，只是隔着冰冷的手

方晓张开五指自己的发，掌心贴着微微发的额。他想，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的险恶。为了小男神的健康成长，真的什么鬼话都扯得来。

他发完那条，自己发了会儿呆，脑才渐渐从工作状态解放来。顾一铭说喜他，这是他并没有想到的事情。他说想帮顾一铭，仅仅是于粉丝的心态。现在的他不想跟任何人谈恋。他能够理好自己的事情，有一份可以糊的工作，有一些值得投的兴趣，这不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是他用上了许多努力的结果。他愿意单方面地关小男神，却暂时没有更多的力量可以投到一段麻烦的恋关系里。

骗。

让任何人来看，都不会说方晓是在刻意忽略顾一铭。但方晓自己心里清楚，回得晚不只是因为忙。他没有忽略顾一铭，却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关注他。他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半步的距离，不想给顾一铭错误的信号，可顾一铭完全没有接收到他的暗示，就这样亦步亦趋地追了上来。

顾一铭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没有。

顾一铭为了他退让或改变，这样的意愿令他想起前几个月接的一首音乐剧改编。“为了得到您，我情愿提供一份崭新的待遇。来，为我作曲吧！”但这是主教一厢情愿的妥协，他并不理解那年轻作曲家的心愿。作曲家何尝不他、何尝不曾为了他退让？都终究没有用。方晓今年二十九岁。在他这个年纪，恋已经不是本能了——它是一场博弈。

他愿意给的，他希望得到的，顾一铭愿意给的，顾一铭想要得到的——四者全都是错位的。

这些话在方晓的话语系里是有些刻薄的，他自己心里明白得很，却并不打算对顾一铭说。他对顾一铭一直都很心，宁愿接受由此而来的一些麻烦，也不想让顾一铭在难得重建了自我之后继续怀疑自我——方晓在沈一见钟情的小偶像，是被伊甸园抛弃了也能生活在大地上的勇士，不该这样栽在方晓上。他得帮帮顾一铭。

顾一铭说不定已经忘了他最初为什么不说话。不说话太久了，想说话就变得累了，于是更不想说话。缺乏能力和缺乏意愿是相辅相成的。他不怎么求助，也不太需要帮助，最惶恐的时候也只是闷在心里，只有枪知他在想什么。而方晓就是这时候现的。在这样的情况下，生涩的小顾，怎么可能区分喜和依赖呢？

方晓想，自己真是太恶毒了。他明明没有意愿，只是因为明知其不可能，才给顾一铭画了个大饼吊在空中。虽然是为顾一铭好，却也是在辜负小顾的信任。

顾一铭慢吞吞地打字：“玩于掌之上”，受教了。

方晓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刚回北京接下的几个外包编曲因为公司档期不约而同来要求加急，宁肯添钱也要在年前小样，方晓几乎把自己锁在了工作室，脑一刻不停，只有耳朵能捞到课间休息的待遇。

就算方晓亲说了，顾一铭现在也不是很想认，毕竟方晓这么会骗人。

顾一铭很快给了肯定的答复。

“那我有合他味的地方吗？”顾一铭不死心。

顾一铭想起他之前问方晓的问题。答案显而易见，方晓已经借唐绍之拒绝了顾一铭。但在方晓亲告诉顾一铭之前，他是不会认的。

顾一铭小时候在老师家搭餐，一群小朋友抱着碗在电视机前围成半圆，看苏有朋那版倚天屠龙记。殷素素对张无忌说，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现在顾一铭觉得男人也是一样的。

这次对面的正在输时间明显变长了。方晓知顾一铭在考虑。直截了当的拒绝只会引起反抗，给一个似乎有可能达到的目标反而更容易接受。这个戏法的关键在于“似乎有可能达到的目标”，其实是不可能到的。

一整天没喝也没开，方晓说话的声音都哑了，清嗓也不用。他担心这样的嗓音状态被顾一铭会错意，没有给顾一铭播电话或者留语音，只是慢慢地打字：我们不合适。

方晓心想，我就知。不过他没说来。他又问：小顾，你相信我吗？

但是方晓不想这样。方晓对他说了那么多次喜，实际上压儿没动心。岁月静好与世无争践行了多少遍，真心喜的却是霸总裁。非常会骗人了。

“合他味的地方啊……”唐绍清了清嗓，“我猜，可能就只有你那年轻鲜的｀了。”

方晓说：我也相信你。那我们一个约定。小顾，你试着去喜别人。不必须跟人谈恋，就去试一下，接更多的对象。

唐绍宣称自己已经讲得很委婉了，顾一铭却觉得唐绍可能旷课太多，本没学明白过委婉这个词。他有受打击，于是给唐绍发了个语音红包，了十几个生僻字。唐绍以为是情咨询费，费劲拉地输搜索搞了半天才念完，打开一看，一分钱，瞬间给气笑了。他给顾一铭发语音：“顾大师眉大的，还玩这一啊？”

说是这样说，顾一铭也知这样其实更不成熟。这是个周日，没有训练，他就趴在走廊的窗台上发呆。击场的室外场地是天然草坪，冬日里都是枯黄的。顾一铭把下垫在胳膊上，看一地草梗上长许多的麻雀团，蹦来蹦去。当个麻雀多好啊，喜谁就蹭过去取，两个小团挤成一个大团，分不你我，一样的圆乎和。

大骗。

他没等顾一铭抗议，又打字说：半年之后，如果你还是觉得只喜我，我们可以试试。

那样不假思索的回复速度，让他的回答定得像少年人的梦。方晓看着顾一铭的答案，心里酸涩，既觉得可，又觉得果然如此——小顾毕竟还是个没长大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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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一铭把在微信里之前的问题重新提了来。发去的瞬间还忐忑了一秒，生怕看到拉黑后发送不成功的叹号，好在并没有。但方晓也没有及时回复。顾一铭把脑袋埋在手臂里，只一双睛，看着院里啄草籽的麻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