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已是忍不住要为二婶喝彩了！

不待几人细想，“啪啪”一阵拍门声传来，还伴随着妇人似有两分熟悉的喊声，仔细一听是“大弟快来开门”，江家众人皆松了气。

原来，这老妇人是江老伯的同胞，江老祖嗣不丰，一辈也只得了江老伯弟俩，待江老祖两老仙去后，独余弟俩在王家箐讨生活，理说本该是世间最亲最近的血亲了。

“明日要缴税了，年初施青苗法时咱家也没去贷苗，现今倒是不消还钱，只这田税和丁税，却是不小一笔的。”晚后，好不容易得歇下来的江老伯。

小江：……小你是想来我家吃饭的吧？

只不过未待老妻说完，江老伯就打断：“这家什暂且不置办也罢，先把税缴了再说。”

“今年咱们盖新屋，到目前为止，算上石料、青砖、瓦片、木椽、人工、伙开销，实去八十三两银钱了，我倒是想着能在年前打一批家什来，少说也得预备个七八两……”王氏给众人算账。

第33章借钱

几人正尴尬地看着呢，跟在老妇人后走来个穿袄的小姑娘，细腰圆脸，面儿微黄，看着要比江大四五岁，已是半大姑娘的样了。

本来想着也就是客一下，随一问，哪晓得那少女竟然也红着脸：“刚与我从地里家来呢，还没来得及吃嘞……”

那老妇人被杨氏这么一打岔，颇有儿下不了台，只得找“替罪羊”：“文哥儿个小崽没良心的，姑田地里忙了一整日，现正空心饿肚着呢，饭也不给姑留一……”

腊月初八上了梁，到得十二这一日，江家的三层青砖大瓦房终于屹立在小团山（指江家屋后那座山）脚下了。

她环顾一周众人神，方神情自若地：“舅老伯，舅你们吃饭了没？”

果然，只听王氏带着扬眉吐气的骄傲，扬声：“过几日搬新家，村人可都是看着呢，见着这光秃秃的屋，可够那几个长妇嚼的，还咱们老江家盖得起却住不起嘞……合该让她们睁大狗瞧瞧我王惠芬虽没爹没娘没兄弟了，却是要比她们过得好嘞！”女人一生的路总离不开攀比，幼时比爹娘比家境，长大比嫁人比老公，生了比儿比闺女，老了还得比孙男孙女……反正只要晓得你过得没我好，那我也就放心了。

只见她门先拉着文哥儿左手，小小的泥猴还来不及“反抗”呢，就被她一把拉了过去，照着~就是极响亮的两掌，嘴里骂：“小崽，咋半日不来开门，给姑一顿好等，外可刮着风哩！”

一说到王氏后家已是没人了，江老伯纵有千般不愿，也不与她争了，打家装修的事暂且算议定了。

杨氏自不相让：“姑妈你要早来几日就好了，这两月我们可忙坏了，若那时候来帮衬把手，我们自是好酒好菜招待嘞，只这几日房也盖完了，自是没甚油可吃咯。”

文哥儿内心：这个锅我不背，我可见着了还有半锅白米饭呢，连韭菜炒和腊都还剩着些呢……

江：……听那实打实拍在上的声响，一定很疼吧！

去凑闹，况且那包了铜板儿的包……一想到那铜钱是过了多少人的手才通到江家的，她就吃不下！

江老伯咳了两声，除了王氏翻了个白儿，其他几个侄辈皆不气儿。

门一开，小江跟在大人~后，伸长了脖细看，是一五六十岁的富态老妇人，看着要比王氏大个十来岁。

杨氏再接再厉：“都说姑妈为人最是勤快能的，原来也有失前蹄的时候嘞，整个王家箐的谷都是八月收，九月掰包谷，只姑妈家的却要养到冬腊月才收得回来……看来人还是不能小气嘞，那庄稼还是得大方儿多施施，不然……”

既是小辈先喊了自己，王氏也不好再摆脸，只勉：“芳娘来了，我们已是吃过了，正准备着歇了呢。你们可吃了？”

撒完铜钱，众人七手八脚又把事先准备好的木椽搭上去，待牢固了再一层层铺上瓦片，其后拢共了三日功夫，才将屋铺完。

“再说了，现今四个娃都没满十二岁，咱家缴税只消缴八个人的，也就六千多钱，田税自有粮可以上缴……”

因腊月里天黑得早，才将傍晚六多的样，天却是全黑了，一家大人娃娃，俱是恨不得早早钻和的被窝去。自手里有了钱，王氏也去买了几床大棉絮家来，每日的被窝成了众人的最。

说着就要往灶房去，二婶却突然嘴：“大嫂可别忙啦，你忘了刚锅里最后一勺包谷饭都被文哥儿吃完啦？”

江自是不肯回房的，她要看看江家这位姑到底意何为。

那老妇人却仿若听不杨氏的嘲讽似的，自顾自：“老二媳妇儿你是不晓得，你们家忙着盖青砖大瓦房，可怜我们家也没几人，田地里谷要收，包谷要掰，可把我这老婆忙了个两脚朝天。”

江家三兄弟俱都神戒备起来，因着江家这两月盖了村里一份的新房，村人总有害红病的，自家那竹篱笆院墙却是“防君不防小人”的，刚开始那几日免不了丢几块青砖几片瓦。王氏每日大清早第一件事就是去数砖和瓦片，若是与晚的数目对不上，第二日整日都气得丧着脸……故三兄弟商议好了着守夜。

只守在二楼楼梯上，见有那还蹒跚着走不稳的小不儿要上来，忙去抱一把。

王氏却不同意：“这税自然是要缴的，只咱新屋盖起来了，还用着旧家什就没甚意思了，哪日来个亲朋好友的，见着这光秃秃的堂屋我没脸。”江以为然，这就跟好不容易买了房，手里攥着钱却不装修，只日日住着坯房一样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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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差不多了，王氏方：“大姑屋里来坐吧，这几个小的耐不得风。”说着又把几个小的使回房睡觉去。

此时闻得门有响动，心都提起来了，只是哪个瘪三来“牵羊”呢。

江颇为惊讶：这么大方舍得钱，可不像以前那个都舍不得割一块儿的哦……此事必有蹊跷！

氏那老好人听闻此言，自是招呼：“姑妈，芳儿你们先屋里来坐，外风大，我这就给你们饭去。”

夏两姊妹去将灶上着的洗脚端来，爷叔伯几人洗过，打着呵欠将要回房歇着去，大门外却传来说话声。

哪晓得那姑也不知得了谁真传，本已是嫁去的人了，听闻官家准立女了，吵着闹着

王氏使了个，只见文哥儿已跐溜一下跟只猴似的到了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