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那好，”医生整理一下表情，总算了一个专业人士应该有的姿态来了，“你的神状态已经恶化了，你自己清楚这件事吗？”

“我知。”曲南希微笑不变，“但情况不会比当年更糟糕了不是吗？”

下。

“好了好了，我不开玩笑了。”医生被韩冬看得那叫一个不自在，也不什么病历不病历的了，瞄了木桩似的伫在床边的大个，一副嫌弃的模样朝曲南希，“这位是……”你的保镖？

……想到别想。

是的，自己确实是错了。医生想。

漆黑的渊里绝对的宁静忽然被轻轻地扰动，声波如同波一样一圈一圈了去，甚至令一片静谧得近乎于无的黑暗都微微晃动起来。

“这位是我的伴侣……你有意见。”

――为、为什么有杀气？

“喏，这是几？”

曲南希将手放在了韩冬的上，手指轻缓地挲着他有的发茬。

“嗯，没事了。”

医生的反驳引起的却是青年毫不在意的嗤笑，曲少爷好整以暇地递给韩冬一个淡定的神，语气漫不经心：“所以医生你准备怎么办？”

“当然是准备治疗……”

……笑什么。

当年的自己成名不久，在神科和心理学科领域都自喻天才，被国内的人捧惯了，最不能忍受许多所谓的前辈们趋利避害的风气。在真正接手曲家小少爷的病例之前，他对自己的要求，一向就是

而他当年对这个青年的所谓“治疗”，又何尝不是一自欺欺人的愚？

那鲜活的和温度，让生的韩冬差红了圈。

☆、第94章病与恶

“你可以直接在这里讲。”

因为他立刻就被自己的病人打脸了。

——看来他对当年的一切，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不在意。

医生伸右手，竖起三只手指，着对方来的压迫力十足的神，举到了青年面前。

青年答，侧过脸，在那只轻挪到了自己颈脖旁，连碰都显得过分小心翼翼的手掌上印下一个柔的吻。

“不，事实是，情况比当年更糟糕了。”

——笑你呀，胆小鬼。

话说到一半，一个大的影兜罩下。医生未来得及抬，就睁睁看着自己手里的病历本被走，转，就见一个表情平静刻板、浑气质颇为沉稳的男人认真地看着从他手中拿去的病历本，不一会儿抬起来，铁塔似的站在那里盯着他不动了。

逆着光，韩冬向来得笔直的腰背蜷成一个疲倦又无力的弧度。

医生默默拿下拍到自己脸上的病历本，决定端正态度：“没有意见……那关于你的情况……”

曲南希从腔里发了一声微弱的闷笑，眉弯弯，飘忽的思绪终于踏踏实实地落回了这饱受摧残的躯里，变作了这个男人足以自傲的大的内心支。

——想不到你居然就这样放弃了。害怕了吧？那这个，你的人生，让我接手就好了不是吗？

这个判断让医生一直颇为放松的神经绷了起来，男人想起了当初曲南希到他办公室去拿检报告时，青年戳断了他桌面上那只圆可的瓷娃娃的颅后给他留下的那骨悚然的觉——诚然，谁都不愿意被愚。

原来韩冬那张冰板脸，也能这样的表情啊。

青年即将沉沦渊的意识仿佛被针刺搅动了一圈，疲倦的灵魂被挑衅所激怒，骨血里的骄傲自我无法容忍如此的宣战，尊严化作钩，将那条往意识海里沉下去的神钩扯回了清醒的意识表层。

曲南希面带微笑，看医生的神像是在看一位误歧途的失足少女。

——嘻嘻。

韩冬闻言，目光立刻移向青年的方向，垂在侧的手掌握成拳。

前影影灼灼的亮白幻影一个一个逐渐消，只在空气中留下一声似无奈似释然的笑声。

大个狠狠地了一下自己的脸，多日未曾闭的疲倦此刻一脑涌上心。叫了医生检查完毕，确认青年的恢复良好，男人一栽向曲南希的床边，就这样趴着安心睡了过去。

“没事了。”

后半句话医生没有从嘴里说来，但从他贱贱的表情中可以看，这位的力不算太够。

大个凝视着人一如既往明亮得灼的眸，和与这双锐利的睛格格不的苍白脸，在对方脸上的手掌又再放轻了两分，向来低沉的声音变成了气似的轻飘飘的耳语：“我叫一下医生，你累了吗？又哪里不舒服吗？再忍一下，一会儿再睡。”

然而医生并不理会病人这居临下不合作的态度，自顾自地放下手在病历上写写画画：“唔……连基本常识都忘记了，神创伤级别要重新评估……”

曲南希醒来的第二天，一堆曲父请来的专家们就涌了这个安静的病房。各检查仪通通上来一圈之后，神科和心理治疗的医生们接着就番上阵。一番折腾下来，纵使是被砸了一瓶后就甚少表脆弱一面的曲少爷，也难免有些吃不消，维持在脸上的那个若无其事的表情都有些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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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一条淡蓝的影在黑暗里浮现，影越来越亮，最后只剩下一个白的廓。那廓笑着，是居临下的嘲笑。

……

曲南希的想只是浮现了一瞬间，很快就因为对方轻轻放在他脸上的手掌糙的而沉没了下去。

医生又瞄了韩冬，想到曲少爷居然愿意将某些连家人都不知的情况透给这位……嗯……透给这位壮士知，他对两人的关系的评判立刻就不一样了起来。

曲南希笑得无害，但医生分明从这位少爷那双越来越擅于捕杀猎的眸里看到了很多——相当多——的负面情绪。

“像当年那样治疗？”

像只在主人床前守了许多天的大金狗狗。

先是明亮的橘光透过，然后睑从沉重变得轻盈，重新回到现实的瞬间，映帘的除了异常温的光，剩下的，就是男人即使背光也难掩喜悦的温柔的脸。

是真的打脸，用韩冬递过来的病历本拍的。

特别是那个当年绑架案之后至今、一直负责跟踪治疗曲少爷神问题的那位医生大叔的现，让曲南希的脸表情直接现了不算短暂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