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下冷了脸，淡淡地：“我和阮先生还有很多事情商谈，住在他那里比较方便，许先生的好意，小弟心领了。”

“阮少爷，犯不着为了一个外人，伤了兄弟间的情，况且这还不算个正经的外人。”

街景很萧条，树梢上朦胧的一绿意，好像彩画一样，又轻又薄，风一，瑟瑟的，不胜寒的样。他走在这样一条路上，觉得自己也是灰扑扑的，正是个没有了家的人。

年后的几天里，不断有帮会里的人上门来给阮星拜年，吴城也来了。这是初七的下午，庄宁睡了个午觉起来，闲得很，柯仔轻手轻脚地溜来，要他不要房间，他问为什么，柯仔告诉他吴城来了。

阮星皱了一下眉，“我想讲理，也要有人听才行。从前老堂主在的时候，我不记得你们有这样多牢要发。”

他翻衬衫和外来，一对着镜比照，这还都是去年的，而且跑路时急匆匆，也只带来这几件，觉得件件都不够好看，其实是心烦。

第八章

庄宁听到这里，凉飕飕的，又悄悄回到自己房间里去了。

阮星冷笑，“两码事，那你去年为什么要跑去占城南的场。”他挥手拦住吴城的嘴，“别说了，杜三的侄看着快不行了，等这之后，他的三间场你与杜三分去吧，他一你二，再不要说我不恤你。”

阮星突然生了气，重重叩了一下桌面，“我不恤兄弟吗？我不恤你，你能够每年都不满份钱？你以为我辈分小，讲话就没有分量，就真的不敢端掉你的场？”

庄宁听了，打起神来，决意要去看看。柯仔不知厉害，随他去。

许明徽怔怔的，吃了枚钉。阮星也愣了一下，继而微微笑起来，庄宁赖定他了，他也并没有不开心。

吴城自嘲，“哎，我吴阿真值钱哟，一条得上两间场哩。”

大大地起了疑心。阮星早说过他是手山芋，这回不会是想脆把他丢给许明徽吧！

“老堂主是很懂得恤下面的兄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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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宁对黄舒丽原是失去了兴味的，这时候突然捡起来。她新了，蓬蓬地洒在肩上，着红，态度又大方又亲切地把他迎屋里，笑他，“怎么穿得这么少，学年轻人，得俏，冻得叫么！”

他去找黄舒丽，黄舒丽很迎。

吴城讪笑一声，“这是两码事啦……”

他脱了线衣，只穿衬衫和西装，走风里才察觉外面还真是冷，但是也无所谓了。他知吴城在阮星那里还要呆好一阵，谈完了他，还要谈场的事，吴城是要把三间场都攥到手里，所以他现在可以去透透气。

他没讲话，一把抱了她，埋她的肩窝里，一气，香重的香气刺痛了他的鼻腔，他现在需要的，正是这样一温香的。

“叔，你的意思我明白，无非因为他是庄爷的儿。但是一来打伤你的是庄兴，并不是他，二来庄爷已经倒了，庄宁也不再算是双龙会的人了，所以这些话就不要再提了。”

吴城笑了一下，“什么时候阮少也讲起理来了。”

吴城和阮星在书房里，庄宁去趴门的时候，那两人还各自捺着，没有动气，正是在讲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