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心情倒是没之前那么糟糕了，顾云梦脸上挂回了笑容，说：“陛下大概等久了，我们也该过去了。”

唯有嘉靖是看明白了的。他先前就猜测顾云梦是琴白的侣，这会儿更加确信无疑——琴白仙尊吃了娥的飞醋。

顾云梦想到这里，心里塌陷了一整块。

嘉靖终于等到两人过来。

琴白看他没事，才放下心，补充说：“还有蓝的。”

太监回了话，一路小跑地忙去了。三人在院随便聊了几句，再一路慢悠悠地回到偏殿里。

“你不是常说，万皆有因果，它自己的缘分，随它去好了。”顾云梦答，说罢也觉得这句话，适用于他刚刚那烦恼。

顾云梦垂看着，忍不住想：仙凡不通路，自己不是早就想明白了么。

琴白夸张的闭上睛，说：“你想知那匕首去哪儿了吗？不如请我这仙人，找一找那个匕首吧。”

☆、009

小孩儿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些日就是新年了，”嘉靖打量了一顾云梦的衣裳，小孩儿除了外衣是琴白给他的那件米白褂，里还穿着唐门那蓝的袍，“不如我命人，再为仙尊二人裁些合适的衣裳？”

顾云梦斜了一琴白，：“仙人喜什么样的料，什么样的式呢？”

009

这么一说，倒也是的，琴白这回抬看的时候，脸上仿佛挂了冰霜，一也不好看。

量段、选料，顾云梦没见过中这么大的阵仗，一□□下来，手心都了汗。

琴白听他的不开心，有些后悔说了这些话。

“新衣裳？”顾云梦愣了一下，他这些日以来都没有想过这件事，这会儿被嘉靖提到，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袖，确实有些磨损的痕迹。

顾云梦忍住笑，说：“那还有劳仙人了。”

顾云梦挣脱了琴白的怀抱，一双睛亮亮地、盯着琴白，那神里有不满、有疑问、也有一丝无可奈何。

说到宝蓝的衣裳，顾云梦便兴起来：“说得对，我也到了可以穿宝蓝的年纪了！”

他看着琴白双眸闭的样，思绪回过，想到之前琴白所说的天无情。

琴白接过来，凝了一灵气注去，探查了片刻，说：“无妨，他睡着了。”

这时，琴白睁开双，对小孩儿说：“匕首已经不在凡间了，去了哪里，我竟不知。”他话里带着委屈，怎么看都像是在哄顾云梦开心。

琴白笑他：“那你第一次来医馆穿的那件宝蓝袍，是不是偷穿了大人的衣裳？”

他便圆场：“下人们都有分寸，不会逾矩的。”

嘉靖连忙，对那太监说：“都听清楚了么？”

小孩儿正在长个的时候，一把好年纪，雌雄莫辨，乖巧起来，真是让人心尖都颤动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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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顾云梦气，“那是临行前阿爹给我的！”

琴白闻言倒先称是了，“确实该给他几合的衣服，日里个蹿得快。”又对小孩儿说，“那你先跟陛下说说，喜什么样的料，什么样的式？”

顾云梦看那几个娥吓得瑟缩的样，有些不忍心，说：“是我不好，不是们的错。”

这可吓坏了嘉靖，骂：“叫她们都撤了！”

琴白不答话，小孩儿也不懂到底是怎么了。

“睡着了？”顾云梦问，“之前不是还好好的么。”

“你还记得当时我送于永乐的那柄匕首么？”琴白突然问。

往常琴白都会帮顾云梦再说几句，结果今日却奇怪了，他只嗯了一声，脸还是难看得要命。

顾云梦先行了个礼，说：“恭喜陛下。”

后来朝中有人来请皇上，嘉靖便先行离开。殿里又只剩下琴白与顾云梦二人。

然后他的神倏地暗了下去。

琴白却假装什么也没看到一般，弹指一，凝成一灵气，轻轻将顾云梦鞋上的气勾去：“病从足底起，别再了。”

“简单些便好，我穿惯了白衣。”琴白反而认真想了一下，“小梦的话，还是要蓝的袍？明年又涨一岁了，不如裁两件宝蓝的？”

这时外传来了一个声响，大概是积在屋上的雪太多了，哗啦一声

皇上是聪明人，立刻心领神会：“择日不如撞日，不如这就回殿里？”说罢一抬手，将那随太监招了来：“你去吩咐下，将里青、白的料都送到这儿来。”

“她们都摸你哪儿了？！”

顾云梦现在可没心思理嘉靖说了什么。

“要宝蓝的。”顾云梦嘴。

顾云梦懵了：“没、没哪儿……”

嘉靖这下吃不准到底听谁的，只能假咳一声，说：“下人们完事就下去了，也不是受罚。”

小孩儿一脸愁容：“但是人太多了，我有发慌。”

顾云梦张就要答，无意中瞟到琴白一脸的笑，才觉得自己着了他的。自己都是十六岁的大人了，怎么还被他哄得像不知事般？一羞恼从心底攒起来，飞在脸上，又是一朵霞红。

琴白调地眨眨：“你知么，那匕首竟然没有被写在手记里。他写了唐门、写了周六，竟然提也未曾提到那把匕首，怪么？”

小孩儿：“一切都好，多谢陛下。”

就这么提心吊胆地等了半晌，琴白终于发话了：

莫有君王不好人？嘉靖难免于俗，一双睛便只能看见顾云梦了：“小仙童多礼了，这中住得可还好？”

因为琴白的脸还是黑如锅底。

“记得，怎么了？”顾云梦想到那把匕首，就想起来当初琴白让他在武英殿药倒朱棣的那件事，下意识地撇了撇嘴。

琴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伸手把顾云梦拽到边：“我瞧瞧。”仔细给他检查了衣裳，刚刚量尺寸，也就脱了外衣而已。但他心里还是觉得膈应，来来回回把顾云梦的衣裳带都给系了，这才作罢。

顾云梦把怀中的机甲鸟摸来，小鸟现在一动不动的，怎么喊它它也不动。顾云梦有些急了，说：“刚刚嘉靖在的时候它不来就算了，怎么这会儿人走了也不来？”

“好。”琴白应。

比凡人更定些罢了。”

琴白宽：“不碍事的，只是件衣服。”

顾云梦知这是故意哄他开心，不由嘴角上扬：“是怪的。”

那琴白的心里，在乎什么呢？还是什么都不在乎呢？

凡登大者，皆已抛下凡尘往事，无限接近于天。

“好了，不说这些。”琴白忙给嘉靖递了个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