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可别死了。”男人拍了拍何清的脸，见毫无反应，伸手探过他的鼻息后皱着眉将人扛在上，对另外一个：“走吧，最后一个，上去老今天就代了。”

听得下人来报时，傅知州正翘搭在仆人背上剥一只金灿灿的橘，瑞安王的突然到访叫他顿了片刻，然下个动作，却是先将橘一嘴里，草草拭去手上，这才起到府门相迎。

还是不要去想了吧，将真相一一剖解来有什么意思，反正他的曾经早就改不掉了。

“自甘沉沦呀。”何清默默念着，脸上微微漫起笑意，看着前季绍景的背影，却是垂下了。

走院门，季绍景忽然想起什么，叫何清先去车上等着，自己回房往荷包里装了东西，才朝门走去。万事俱备，可恨那傅恃才去而复返，握着两封书信匆匆折回来，拉住季绍景就往他前递：“王爷你瞧瞧，下官着实没糊人，这是有人刚刚拿飞刀钉在府门上的密信，王爷快瞧瞧吧。”

侍卫无法，只好请示了王爷，驾车朝官府驶去。

何清还没答话，就有人轻飘飘从院墙外来，半跪在地：“王爷，城南屋宅大都损毁，属下找了一圈，只发现三人家，但院门都关着，问话也不答，实在不知到底是不是何主要寻的人。”

山匪。

“不都说这是最后一次了吗，到时候完人换了钱，上有人保着，想去哪去哪，现在不到时候，你急个！”

若是老天有，兴许还能再让他见着哥哥...何清闭了闭，清醒又利落地将心底藏的半分妄想扑灭——他的哥哥满心江湖，多存侠义，就是这样一个古的人，却在三年前听说他自甘沉沦勾栏后，就与他彻底斩断了联系。

劣嘶哑的乌啼回，何清看着前一座寨，终于明白过来这些人是谁。

第34章三十四

鼻尖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举目皆是萧瑟陌生，何清心里慌，忍者难受朝有光亮的地方爬过去，越靠近，秽言秽语就听得越清晰。

“你小声，万一有人听见怎么办，你还没挨够揍？”

这次跟来的并不是尚武，而是一个叫李甲的侍卫，刚从暗调到明，何清与他并不相熟，因而不好说什么，只让他赶好车，自己亲自去看看。

山风，不散笼罩明月的晦暗，天如墨，风石，带嘶嘶拉拉的响声，隐约还有狼嗥间杂着其中。

半路上季绍景又问了几句赈灾事宜，谈及钱款用度，傅恃才笑脸一垮，掰着指喊起冤来：“王爷，并非下官随胡说，可皇上拨的银，下官的确没见，要不然，宁侍郎与方侍郎带着人成日在这里看着，下官也不能一纰漏都不叫他们抓住呀。”

堵着的两块石上都坐了人，各握着刀，其中一个往石上磕一下刀把就骂骂咧咧几句，到最后骂无可骂，啐了一声大踏步往里来。何清吓的缩着脖躺回地下，假装尚未苏醒。

傅恃才将赈灾钱款消失一事俱推到山匪上，言之凿凿，甚至派官兵上山剿匪，许多小寨或是不以为然之辈，都叫官府一锅端了，剩下些功夫傍侥幸逃来的，机缘巧合下凑在一起，竟重组一个寨，捣不毁捉不住，是一直与官府抗着。

宁大人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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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陡峭，本不容车通过，何清趴在男人背上，让他腰间的刀硌的生疼，没忍住哼了一声，立被甩到了地上。

下午他一人走到府门时刚好看见阶下停着一辆车，匆匆上去坐好，竟发现里面坐的人是宁大人。宁裴卿同样吃惊，待听完何清简单解释过，才笑着，说自己顺路，可以捎他们一起去城南。何清正待说话，车却突然动了，接着便有黑影闪而，在他颈上狠狠一劈。

傅恃才闻言使劲一，这才释然招呼起来，亲自领着季绍景去最里那院。

“这都叫什么糟心事，人家有了银，婆娘孩炕，咱们倒好，跟个缩王八一样不去，真他娘的憋死。”

一切变得太快，叫他措手不及，他现在只能回想起来昏倒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宁裴卿。

命在别人手上，不何清知不知这份劫难的缘由，都得忍下火辣辣的疼，让人压着，在崎岖森的山路上走了半个时辰。

“得了吧，陆全现在事不，心成天勾在那小爷们上，谁知银能不能要回来。”

季绍景好不容易应付完傅恃才，转就看见何清低发着呆，便朝他走过去：“你挑上些东西，本王这就陪你去城南。”

车一气驶城内，本想找间客栈住下，然而四一打听，才知所有客栈都被官府征用来安顿灾民了，剩下那些宿野外的，都是些实在清贫，拿不东西换宿的。

“荒郊野岭的，鬼能听见。”

——他上新仇宿怨皆空，实在想不是何人下此狠手。

“本王现下有事，还请傅知州稍缓一会，待本王回来，再好好与傅知州商讨商讨对策。

何清勉力支撑起，看清自己被扔在个山中，开想喊，嘴微动，的声音却喑哑不成句。

何清的意识里只剩下难熬、撕扯、剧痛。

临州地方官名傅恃才，中等量，中等长相，难得的是一张阔脸上双目炯炯，神过，恨不得将人上个来。可这个人的心思智慧，丝毫对不起他的长相。

傅恃才言辞切切，何清却懒得听他说的什么，一心盼着能早赶去何宅，看看他早就回不去的家。

何清被他不想挪住却又上赶着逢迎的样逗的想笑，正垂着掩饰表情，就听季绍景：“傅知州太过客气，其实本王此番而来是受人所托寻几位旧知，叨扰不了许久，只要有一容就够，实在无心折腾傅知州。”

寨中火堆熊熊，许多人端着破碗饮似的酒，有小喽啰见何清

季绍景往信上匆匆一扫便别开视线，然而到了门，却只见李甲一人守着，空的车厢叫他的心蓦地慌起来——“何清呢？”

“醒了？醒了就给老自己走上去，娘的，还敢装死费老一力气。”男人拿刀背抵着何清，连踢带踹地让他向前走。

季绍景将住宿的事情简单与他一说，他就忙不迭地答应下来，正要招呼家仆役打扫一间院落，忽然记起一事，犹豫：“王爷，下官失职，前几日京城来了几位同住在这里，下只剩一稍偏僻的还空着，王爷要是...哎哎呀，我当真糊涂，怎可委屈了贵客！王爷今日不如就睡在下官那，下官随意找个地方凑合一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