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说吧。”虽然不知林吉祥耍什么招，但看着对方喊自己名字还算诚恳的份上，老四勉地和对方去了稍微偏僻的角落。

但老四只想对了一半，林吉祥确实抱着让他离自己远一的心思，却没有任何恳求的念。

暮四合，地平线上还透着燃烧殆尽后的彩，但视野内能看清楚的东西已经很少。作茂密的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掩盖了少年的脚步声。

手机很旧，看起来不像是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孩会使用的款式。有好几个键都不太灵光，得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有反应。

的气息从土地里钻来，慢慢爬上他的背。

说起来有些好笑，比起林吉祥的父母，他一个天天欺负对方的混混，反而比他们更了解，林吉祥可能会在哪儿。

林吉祥龇牙咧嘴，捂着被重重踢了两脚的，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直起。

毕竟，欺负一个没有人在意的人，成本是最低的。

等到查到林吉祥，就会顺藤摸瓜地找一直在找林吉祥的他。

那个时候，无论林吉祥究竟能不能被找到，至少，老四确定一，他的日将要不好过了。

他把那留下来的手机掏来。

现在几乎没人这么叫他，大家都是老四老四地喊。不他喜不喜，着顺序来，他总是排到第四。

“你小还想要什么正式场合？”老大当时是这么说的，“监狱一次，监狱一次，齐活了！多正式！”

老四也跟着大家，一起笑起来。

晚风拂过,打着微微的旋儿,把灰卷了起来,直往老四上扑。

“你到底跑哪儿去了？”这么想着，老四皱眉。

星零散地洒在天空上，不知是巧合还是错觉，只有他这一片夜空，一颗星星也没有。连月光都穿不透，稍一靠近，就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他也不讲究，随意踢倒几棵作，给自己腾来一地方，就大大咧咧地坐下。

那是本能的恐惧，在被殴打过无数次后，后天形成的反应。

“见鬼！”

久而久之，除非极其正式的场合，不然，没人会叫他的本名。

田埂旁有哗哗动的小河，老四摸了摸袋,掏两不同型号的手机,想了一会儿，把看起来新的那一扔到了河里。

老四打了个寒噤。

完无缺的计划在现实中几乎不存在，没有什么事情经得起异常严密地推敲和分析。现在，他只不过拥有一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优势。

“哎哎哎！你谁家的小！”田埂的另一，有人冲他大声地吼，“河里不准扔东西！”

不知于什么心理，他可以容忍自己被红发揍，但被林吉祥威胁时，心里总是一阵阵地往外

老四的眉皱得更。

手一抬,宽屏的手机应声而落,在河面上绽一朵微弱的，而后又恢复了平静。

被戳了几下，屏幕有气无力地亮了亮。

可林吉祥为什么要跑？

他把剩下的那手机回去,了已经有些裂的嘴。

左右看了看，最后一光也消失在了天际尽。

他走这条路并非完全于躲避警方的心思，而是想先找到林吉祥。

远，农田外临时修建的平房传来几声狗叫，隐隐还有人声。

老四了几个数字，到一半，犹豫了一会儿，又退了界面。

老四没有读心的本事，自然不知抖个不停的林吉祥心里在想什么，看对方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他猜，大概林吉祥是想求他以后放过自己。

被碰到，伤地一缩。但老四却觉得，他摸到的是起的腮帮，活像被人甩了个耳光一般。

灰烬当然不可能回答他。

但嘈杂声很快就消失了，留下的，只有叶片沙沙的响动，还有少年自己能听到的，密集如鼓的心声。

人群哄堂大笑，就像林吉祥偷听的那次一样，每个人都觉得这玩笑十分有趣。

想到这儿，老四不由得暴躁地踢了一脚柔的土地。

林吉祥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怂，连看他的睛都不敢，只知站在他面前，一个劲儿地抖。

老四的心蓦地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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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能发现林吉祥不在，那么，警察查到对方上，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不行，他对自己说。

他觉得现在的场景很是微妙，他从没正瞧过林吉祥。在他模模糊糊的印象里，这只是个被打了也不会还手的怂，除了就跑和把自己缩成一团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嘶......”被不知什么作的叶片刮了一下脸，老四觉脸颊上传来明显的刺痛。

当一个人手上有了谈判的筹码，他当然可以气地起腰板，不用瞻前顾后。

在听到阿刀的死讯后，对方反悔了？

林吉祥会去哪儿呢？

“冯谨行！”

“快说。”老四抱着手臂，有不耐烦。

确信这个地方暂时安全，老四绷的肌稍稍放松。

但那风声很奇怪，就像从废楼隙里挤来的一样，呜呜咽咽的。

夜里的气温逐渐下降，哪怕正值盛夏，也让他稍微抖了一下。

老四才懒得搭理对方,他连个多余的神也没投过去，步稍稍迈大，一溜烟地从田埂上蹿过。

联系不上林吉祥已经有一周，而阿刀死了没多久。

“要命。”确定自己暂时安全，老四松了气。

但林吉祥也确实不需要多特别，老四敢保证，在剩下的人里，这个比他矮了半个的少年，正是因为一也不特别，才格外被他们青睐。

他往后避了一步,尽这样,还是有一灰落在睛里,激得他火辣辣地疼。

不不不，上，他就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我......”他疼得睛里泛泪，却还是抖抖索索地看向老四，“我有事和你说......”

能供林吉祥藏的地方并不多，上一周，他趁着夜，把市内的废弃建筑和工地大概的走了一遍。浪汉倒是见了不少，偏偏没有一个是他想找的人。

如果警察先找到林吉祥，那么，他连这最后一优势都没有了。

对方叫自己名字的瞬间，老四先是一愣。

毕竟还是年轻，后的谩骂逐渐消失在耳边，只有风打在脸上的声音真实而凛冽。

老大死了，一时间，没有人暂时挑，林吉祥找上他，也算正常。

想起那天对方战战兢兢叫住自己的模样，老四忍不住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