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说：“不是这个原因……不是你的问题，我比较怂。”

黎音音低声说：“别提了……来厨房我和你讲……”

萧萧到校区之间的小园逛了逛。天，云密布，灰白的天光。

萧萧愤然关机门。

张旭光：“妈的，你小想守一辈望门寡吗？！”

“那最悲观的呢？”

黎音音冲萧萧了个鬼脸。

“我同意，”萧萧赞许，“你要不要把衣服穿上？”

萧萧突然察觉，自己的好奇已经累积到了一定阈值。材生，学了冷门的地质，长得好看，打耳，纹，还是……柜的同恋。

“经常有人这么说？”袁一寰也换了英语。

袁一寰察觉到他在看，单手象征地摸了摸肩膀，淡淡地说：“以前比较叛逆。”

袁一寰角一扬，萧萧条件反换了英语怒喝：“不要说我可！”

吕芳：“多了就多了，我们自己不吃吗？”

“你天天跑步？”

袁一寰说：“这样的人很少。”

袁一寰问：“吕芳什么时候回来？”

萧萧说：“当然没有。”

张旭光：“哥跟你说真心话啊。”

袁一寰说：“折腾是必要的步骤。”

但袁一寰最奇怪的一，就是四平八稳地在那里，一寸一寸地展开，等他们察觉到不寻常时……已经晚了。

袁一寰微微皱眉，只说：“我回问问她。”

萧萧恨不得找棵树撞死。袁一寰却不再追问，笑了笑，说：“芳告诉你了吗？”

十一

袁一寰说：“你想看吗？”

他穿的是学校商店里样式最简单的运动背心和长，印着蓝白相间的校徽，胳膊和肩背，衬衫系在腰上，这才看得来，瘦归瘦，肌颀长漂亮，格很好。

“都别跟我提他！”吕芳拎起小行李包，咚咚往楼上走，“别说吃饭，以后他都别想这门！”

萧萧说：“叛逆还考上北大了。”

对岸有一对黑人情侣正在腻歪，还有个金发姑娘静静看书，旁边拴着一条金大狗，懒洋洋地趴着。

“上大学以后纹的。”袁一寰笑笑。

萧萧觉得自己被文艺青年传染了。

“对，”萧萧再次愕然，“其实不需要别人理解，自己能接受就可以了。”

他和人熟了就常笑，淡淡的，笑起来嘴角有歪，不过很耐看。吕芳说像那个日本狂言师，狐狸的野村万斋。

黎音音：“你不早讲，我菜多了！”

“都上！”吕芳一指门，“萧萧不是也要吃？”

袁一寰说：“一直在温压室，受不了。”他在光谱研究，每天把铜块敲碎，放压腔里。

萧萧看得来，袁一寰似乎在和黎音音商量什么事，黎音音为什么信任他？

“我以为，”萧萧诚恳脸，“只有吕芳和黎音音是文艺青年。”

“对，”萧萧，“自己想通了，折腾就是别人的事了。”

再捡一块。

弯腰又捡了一块，递给萧萧。

萧萧笑了，老园丁长着一张墨西哥脸，冲他眨眨，提着簸箕上了电瓶车。

他不死心，左找右找，终于找到一块薄片状的，正要丢，手被人拖住了。

袁一寰又问：“为什么脸红？”

萧萧老老实实地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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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一寰问：“最乐观的案例是什么？”

“我大惊小怪。”萧萧举手。

袁一寰：“……”

黎音音说：“你要吃什么？我挑两个菜一就好。”

确切地说，是刚刚从纽约回来的吕芳在嚷嚷。

然而两个青年此刻并不文艺。

他觉得越解释好像越不对劲。而袁一寰淡淡地说：“没有关系，这只是人生很小的一分。”

“告诉父母，父母说早就猜到了。”

“我相信了。”萧萧继续诚恳脸。

萧萧咕哝：“我觉得是在说我傻。”

“不不，”萧萧一下脸如火烧，赶摆手，“对不起。”

“今天晚上，黎音音还叫我过去吃饭，你要不要……”

“晚上好，”萧萧机械地抬手打招呼，“我也吃不了多少……徐广呢？”

两个人绕着池塘慢慢地走，一路上爪枫和黄栌红得滴血，如果不是天，和北京的秋光并无二致。袁一寰用护腕了额，从腰间解了衬衣，抖了抖，上，慢慢地系扣。

徐广想把吕芳介绍给同去纽约的男访学，事先没说，到纽约

路过的园丁和他搭话。小伙，要是夏天，你可以站到荷叶上试试。还会看到不少中国姑娘打着伞，我猜她们是随时准备迎接暴雨……

萧萧同情地：“我懂。”

袁一寰说：“地球表面也可以文艺。”

萧萧捡起一块石，想打个漂。

萧萧问：“你家里知吗？”

“知，我运气很好，不过他们大概还抱着一希望，觉得以后可能改变。”

萧萧低声问：“怎么了？”

他并没有想到袁一寰会这么兴趣，在这方面，袁一寰应该比他更加了解才对。而袁一寰只淡淡地说：“本质是相同的，就像钻石和石墨。”

萧萧蓦然爆笑。袁一寰却一本正经，饶有兴趣地问：“后来呢？”

萧萧略慢了一步，惊愕地发现，他左肩胛上竟然来半个刺青。线条细腻，像是几片。肤很白，对比鲜明，隐隐散发着诱惑的味。

咕咚。

萧萧愕然，想了一会儿，慢慢地说：“还没有来得及说，人就不在了。”

咕咚。

“硅质页岩，一铁。”

他坐在长椅上，看着池塘里，王莲的叶已经发枯，卷了起来，壮的在绿莹莹的下虬结曲张。银杏叶很小，颜黯淡，零零星星地漂在池面上。

一样的姿势仿佛能保持一个世纪。

萧萧等他回答，袁一寰却伸手，帮他拿掉了一片落兜帽里的叶。

他觉得又要被笑话了。但袁一寰没笑，问：“为什么歉？”语气轻轻松松，拉家常一样。

萧萧说：“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也是。因为……各原因，比较辛苦，和家里关系不好，情也不顺利。不过我觉得，从心理学的角度说，本原因并不在于是或者不是，而在于人自己有没有接受这个事，以及……有没有的能力。”

袁一寰把石拿过来，侧往池塘里一甩，三个漂。

大概是因为……孤独？

袁一寰看着他，说：“你很惊讶。”

萧萧打住，徐广和吕芳一起去的纽约，说不定今晚也会在。

袁一寰说：“偶尔跑，压力大的时候。”

萧萧甩手，也是三个，扭看看袁一寰，笑了。

袁一寰接：“一觉醒来就直了。”

萧萧说：“本科的时候，我过这方面的调查，关于柜。有一个男生和我说，他告诉父母，父母吓得去算命，给他求了一张符，趁他睡觉的时候，压在他鞋垫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