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双洒满星辉的睛，净而又生动，除非不去看，一旦看上一，就再也移不开了。

是旧伤撕裂迸的血，几乎沾了袖筒的里侧。除了这一条明显的伤痕，手臂上还有好几条旧伤，纵横叠，边缘泛着紫，即便是在昏黑的夜中，也显得分外醒目，目惊心。

赵识途打断他：“这办法一也不好。”

上官情了一瞬的错愕，立刻补充：“反正我并没有如愿，我的刀刺穿他的，我却侥幸活下来。不仅如此，还在他的上找到了一本罗刹功秘笈，是真品而非赝本，所以，我没有死，我还活的好好的，你也不用胡思想……”

赵识途却全然不理会他的慌张，继续用斥责的神拷问他：“我还没有原谅你。”

上官情抬起，迎上对方的视线，缓缓：“我与斩缠斗至山崖边，他执意要我的狂态，我趁心智尚存，本想与他同归于尽，这本来是最好的办法……”

。

是不愿，亦是不能，所谓情动，不过是如此简单的事。

不过，从上官情里淌的血却是鲜红的，不再有之前见过的、紫黑的异状。

赵识途抚着上官情的发，轻声：“你究竟为何会忽然现。我还以为你已经……”

上官情无言以对，嘴几度开合，终究只是眨了眨。

穹盖之上，繁星似野，他眨的时候，星光也落在他的底。

上官情之所以被称为天才，或许也是因为这份毅，若非如此，他又怎能捡回一条命来。

赵识途想要转开，可上官情却倾凑到他面前，郑重地凝着他，一字一句：“对不起。”

沉默如一般蔓延，令赵识途到几分不适，在动作的间歇，他抬起问：“你在崖底到底经历了什么，都要如实告诉我。”

赵识途停止了挣动，因为他听清了那些零碎的字，反反复复，带着颤意在齿间打转，不住地敲击他的耳。

第95章天地掩尘嚣（五）

赵识途一丝不苟地为他理伤，动作利索，劲力却很轻柔。上官情一言不发，只是垂着，安静地望着面前的人。

一个毅又悍的人，缱绻在恋人的怀中，像孩童似的索要一个吻。

并非于自负，也并非不信任，只不过是下意识的反应，因为不愿放开，才本能地牢牢抱，生怕放松一时半刻，便会再度失之臂，遗恨千古。

上官情停顿片刻，答：“我在斩的上找到一本罗刹功秘笈，是没有篡改过的原本。那时我的经脉已经贯通，内力几近枯竭，我索抛弃先前积淀的功底，照秘笈中所述的方式，从开始，聚气凝神。”

在黑暗中，赵识途的视线又变得柔和了几分。

他终于还是说了实话。赵识途仍牢牢地凝着他，在他抿的线中看到难以撼动的决心。

上官情呆然地看着他，中着几分茫然，几分委屈，带着梦似的神情，再度伸手，将他揽向自己的怀中。

赵识途对他的疑问视若无睹，：“别动，让我先检查一下你的伤。”

上官情在呼唤他的名字。

上官情小心翼翼：“其实不必……”话才说到一半，就被赵识途瞪了回去。

上官情被赵识途推着，不得不向后撤开，他皱起眉，带着疑看着对面的人。

仿佛漫天星辰落池，一树梨铺于堂前。情丝牵动，饶是世上最澄明清澈的心思，也免不了皱起波纹，漾满涟漪。

赵识途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声音僵：“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胜了斩吗，那副索桥，可是被他斩断的？”

上官情的动作全然没有方才的，反倒像是索求安一般，用鼻尖抵住对方的额，轻轻磨蹭。

赵识途却没有回应他，反倒横下心来，生地将他推开。

赵识途。

细腻的纹路印上他的手指尖，稀疏的胡茬刺痛他的手掌心。

赵识途已经移不开，他明知上官情就是如此倔的人，却也无可奈何。

他又说：“别再离开我了。”

他并不擅长申辩，所以措辞混，句不达意。

他抬起手，用颤抖的手指，缓缓抚摸近在咫尺的脸颊。

“我真的没事，只不过有一些划伤……”他的话音还没落，右手的袖已经被对方扯住。

他短暂地放开上官情的手腕，转而脱下自己被火撩得发焦的外，从里衣中扯下几块布条，用净的一侧，重新裹住对方的手臂，将鲜血仔细抹去。

哪怕再选一次，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同样的决定。

赵识途怎么会不明白，只能发一声叹息，松开他的肩膀。

比起发狂伤人，他宁可选择赴死。

他柔声说：“我总算回来了。”

上官情平淡：“以我当时的情况，想要恢复，的确需要时间。”

上官情仍抵在他的肩上，答：“我的确差一就死了。”

赵识途住上官情的手腕，用手指将袖筒向上推，黑的布料被卷起，实的小臂，小臂上隐约的血痕也跟着完全暴来。

他恍惚地忆起，自己是如何倾心于此人，历经了无数谋诡计，勾心斗角，他更加醉心于这人上独一无二的纯粹特质，却偏偏对这份纯粹无可奈何。

上官情轻轻摇：“是被我斩断的。”

赵识途难以置信：“从那一日到现在，相隔有一月之久，你一直呆在那冰封的雪山里？”

他才仅仅查看了一条手臂，类似的伤势，不知上还藏了多少。

他摇的时候，散在肩上的发丝钻赵识途的脖颈，像是针扎一般尖锐，后者从拥抱中，后撤了少许，双手仍抓着他的肩膀，问：“你是打算独自赴死吗？”

他再也挣扎不动了。并非不能，而是不愿，他忽然理解了方才在空中，上官情为何偏要牢牢抓住他。

要拒绝这么一个人，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上官情并没有觉察到对面人的心事，接着：“斩上还携了一些至关重要的书信，我看过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你，哪知待我

上官情怔了一下，视线微垂，改：“这本来是唯一的办法。”

那些字，都是他的名字。

他的语气中几乎带着恳求，温柔得令人化。他松开拳，用掌心裹住怀中人的手，五指在手背上挲，他终于闭上睛，将嘴贴上对方的脸颊，摸索着往下移。

整个天空的星光都在那双乌黑的眸汇聚。

找到秘笈诚然是运气使然，但换一个人，未必能把握得住这份运气。

他将叹息在齿间，轻声问：“我该拿你怎么办？”

赵识途再也无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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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吐的气息洒在赵识途的脸上，灼而慌。

赵识途哑然，他差忘了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多么毅的人。

赵识途看着他，不知该到气愤，还是欣，脸上的神瞬息万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