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回到了三个人同班的状态。宁觉辰觉得自己了一场好长好长的梦，二这一年好像本不存在，他没有经常去许曳家，没有像朋友一样和许曳聊天说话，他们没有一起去老刘早餐店吃过汤包豆腐。

礼拜一陆觉岚自己打申请退了实验班转到普通班，他跟许曳说：“从现在开始我每天监督你去学校，我这一退很可能就拿不到保送了，你再不去就对不起我了吧？”许曳骂他：“你脑有问题啊？”从来只听说过实验班踢人，自己主动退的陆觉岚还是第一个。

许曳中间断断续续来过几次学校，脸上瘦了一圈，下也尖了，整个人都没什么神，宁觉辰看着难受死了，心里揪着一样发疼。许曳生日那天，他特意教的秘方煮了一份鲫鱼汤，乎乎的装在保温桶里，求陆觉岚带去给许曳。晚上陆觉岚又原样拿回来了，连盖都没打开过。

除了把许曳还给陆觉岚，他没有任何办法。

他默默看着许曳和陆觉岚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吃饭学习，他们两个之间那么亲近，本不第三个人。

宁觉辰站在棚外面远远看着。他爸是酗酒猝死的，大半夜死在大路上，第二天早上宁觉辰上着语文课突然被喊去认领尸。没有办葬礼，好心的警察帮他联系了殡仪馆，陪他办好了后事。宁觉辰现在还能想起火化场里弥漫着的骨灰味，还有那个小方盒捧在手里的重量。

许曳的父母没有逗留太久，仪式办完以后就定了几天后的机票。许曳拒绝了他们提的转学和国，执意要留在菁城，一个人住在的老房里。

从殡仪馆回来以后许曳就把父母赶走了，门的大棚还没拆掉，他坐在最喜的躺椅上，双手缓缓盖到脸上，指里全是人的泪。

那天以后宁觉辰好像又变回了一开始的那个透明又渺小的旁观者、局外人。他只能每天默默看陆觉岚陪许曳去医院，然后在家里煎熬着等陆觉岚回来，问他今天怎么样了？许曳他还好吗？

宁觉辰第一次觉得上天对他太坏太不公平了。跟着他爸生活的那么多年里，知自己有个生活幸福的双胞胎哥哥的那一天，来到菁城像一粒格格不的石行契陆家的这些日，宁觉辰从来都不敢有一丝一毫这想法，他总是告诉自己安自己：只要乖乖听话不犯错一切都会变好的。

他说：“觉岚，以后再也没有人叫我囝囝了。”

许曳搬了板凳和陆觉岚坐在门叠了一早上元宝，宁觉辰第一次见许曳这么认真专注的表情，好像除了叠好手里的元宝，其他事情都和他无关一样。

一个多月过去，一直没醒过来，宁觉辰听陆觉岚说前几天肺又染了，情况很危急。宁觉辰偷偷去医院看过许曳，许曳在医院堂吃饭，只吃了两白饭就放下了筷。

他说：“觉岚，那天如果我在家，如果早一发现可能就没事了，医生说送医太晚了。”

宁觉辰过一篇理解，题目叫。讲的是一位世界著名航海家在大西洋航行时所见的奇景：庞大的鸟群久久盘旋在烟波浩渺的海面上，鸣叫着不肯离去。甚至有很多鸟耗尽力，最后无望地纵投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中。原来这里曾经有一座小岛，迁徙而来的候鸟们都将这座小岛作为它们的“安全岛”和落脚，用以休息整顿、积蓄力量。但这座小岛在一次地震中永远消失了，候鸟们仍然执着地飞往这里，一次次徘徊在早已不存在的故地上空，希望“安全岛”能再次现，直至耗尽全力气，绝望

叠好一些他就抱去聚宝盆边上，一把一把抓起来投火焰里，烟熏得他睛一一红起来：“我叠得太慢了，来不及了……”陆觉岚站在他边：“来得及，不是有我吗？”

许曳的脸上泛着醉后的酡红，睛下面一圈青黑，瘦得颧骨都突来了。他微不可见地笑了，像以前一样伸手摸了一把宁觉辰的后脑勺：“回去吧。”

他说：“觉岚，我没有了，我再也没机会对她好了。”

许曳抬起，宁觉辰心虚地对上他的睛，声音有些发颤：“……曳哥。”许曳放下碗向他走过来，宁觉辰闻到他上的酒气，刚安分下来的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以前每次这味一现他就知是他爸回来了。

他说：“其实上次在菜场摔了一次以后就不太好，可是我一直没放心上。”

他说：“他们怎么能到三年都不回来看我们一次，回来的第一件事就在那张纸上签字？”

——你看吧，只是了一件小小的坏事，说了一个小小的谎话，上天就迫不及待要给他惩罚了。

金灿灿的元宝一落火苗里就像枯萎的朵一样燃烧着皱缩起来，顷刻之间就化成一小团黑的灰烬。

那几天陆觉岚和许曳吵得很凶。陆觉岚说都快期末了，上升三了，你不考了吗？许曳说对啊，我都不上学了就是不想考啊。两个人吵着吵着还动了手，邻居阿姨听见动静过来敲门，差就报警了。

陆觉岚蹲下来用力握了握他的肩膀：“你已经的很好了。”

又过了几天，许曳离家快三年的父母终于回来了，回来第二天就在放弃治疗的同意书上签了字，宁觉辰简直不敢想象许曳的心情。那天陆觉岚很早就从医院回家了，许曳说想一个人静静，不肯让他陪。

他有整整三个礼拜没有去过学校，最后是陆觉岚找上门把他抓来的。用陆觉岚的话说就是“家里大门都没关，一去地上横七竖八全是瓶，那傻缩在客厅沙发上睡觉，我差以为他喝死了”，宁觉辰低用筷一下下戳着碗里的白饭，难受得一个字都说不来。

宁觉辰本来只是想在门看着他就好了，结果那只一直在喂的小瘸玳瑁猫突然跑了来，一边喵喵叫一边绕着他的脚踝使劲蹭。宁觉辰一下没站稳，吱吱呀呀撞开了门。

许曳说完就转去了，砰一下关上了门，宁觉辰在原地站了很久。他觉得隔着这门，自己永远也走不回许曳边了。

葬礼那天，许曳家用红白蓝塑料布搭了大棚，乐队在棚里呜呜咽咽地卖力唢呐。平时人缘好，左邻右舍都来悼念，许曳的父母着白，和陌生的邻里寒暄。

陆觉岚是傍晚离开的，宁觉辰也回了一趟家。这几天他一直偷偷跟着许曳，好几次忘了吃饭，胃有不舒服。宁觉辰吃完晚饭吃了药又去许曳家，灯光从半合的门里虚虚晃晃地照来，许曳一个人坐在八仙桌前面吃饭，收音机调到最喜的频，播着听不懂的京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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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留住你的方法

许曳的电话都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