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过境,暴雪压城。

步蕨了然地问：“你师父让你来认罪的？”他叹了气，意兴阑珊地说，“以前你师父不是这么一板一无趣的人，他闯得祸不比叶汲少到哪里。”

另一，冬无衣慎重又委婉地问步蕨：“二爷，你真的和……”

步蕨站在气模糊的菱窗前，院里的藤椅被挪到了屋檐下，鹅似的飞雪密密麻麻从天而降，小池塘的边缘已镶了一圈白的围脖。他看了一会,才走到桌边坐下：“这雪下得有奇怪,天气预报明明报了晴天。”

“……”

冬无衣走后步蕨依然站在大衍堪舆图前，图上的风云变幻落他中，化为旁人看不穿的幽黑墨。

现在一听步蕨提起他师父的黑历史，被揍服帖的胆又蠢蠢动起来：“师祖，那师父挨过揍吗？”

只见不久前还光普照的天空乌云密布，零星白沫伴着北风徐徐落下，他伸手一接，愣在了那，不可思议地说，“下雪了？”

“东海这个天还在零上十度左右吧，雪下得确实不太正常。”叶汲攥着小刀，刷刷地从羊上削下一盘，了一把孜然匀匀洒上去，刀尖挑起一块送到步蕨嘴边。

陆和看看他犷胡须和铁板似的肌，半天，面无表情地：“知了……”一滴冰凉落在他鼻尖，他疑惑地抬起。

“添一样行不行啊。”

步蕨漫不经心地挠着兔狲的，专注地看着和死神小学生一样永不完结的新闻联播，在听到某条新闻时忽然微微坐直。那是条东海沿线大片城市突降暴雪的新闻，被主持人快言快语地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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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给步蕨喂有异样的执着，不步蕨多少次以自己手没断婉言拒绝，他仍锲而不舍、屡败屡战。拒绝到最后，步蕨不知是被他的神折服

叶汲一掌将它扇了下去，“你丫的！老这荷尔蒙爆棚的汉要是癞蛤/蟆，那天底下的男人就是发育没完全的小蝌蚪！”

冬无衣比了个小翅膀的造型：“领导，你懂的。”

“……”冬无衣倒一气，一脸崩溃，“叶老三这老氓哪里好啊！”

步蕨却笑了起来，视线从时刻变动的大衍堪舆图落在他上：“叶汲的话听听算了，他是为我抱不平，可你们也确实是被我连累到了。这里的因果没有对错，太当真就是和自己过不去了。你们能活下来，是最好的果，何必再计较前因。”

“……”

“挨过，”步蕨回答得很淡然，“他三个同门里就数他挨打最多，小错十鞭，大错二十鞭，再严重丢后山自生自灭。”

没两分钟，又有一人慢腾腾地拖着步挪到他旁，嗫嚅着唤了声：“师祖……”

叶汲脊梁莫名发凉，不得不正解释这个丽的误会，“老鸟，我郑重其事声明一件事，是老二慧识珠，主动挑中了我作为他共度余生的伴侣。”

步蕨想了想：“脸好吧……”

第五十五章

浑摸鱼的时光总过得很快，五半的下班时间一到，在各材料里昏昏睡的第四办公室成员齐齐神一振，脱地丢下纸笔奔向燕城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夜生活。

低着，声音有些哽咽，一字一顿地说，“我是只白狼，不折不扣的白狼。”

岐布回了他一个：“呸！”

“在一起了，我主动的，没被迫。”步蕨显然这几天被无数个人问过同样的问题了，回答得又脆又果断。

“什么？”

“……”沈元麻木地想，原来暴力殴打徒弟是他们师门的光辉传统，现在叛师门还来得及吗？

几张桌开外，叶汲又架上了他那副装斯文的金丝边镜，这回他没捣鼓那些手工制品，而是眯瞄着大衍堪舆图前的两人。

陆和唔了声：“老几样吧，洗发、沐浴巾等等。”

沈元本来因为那句“步哥”被沈羡狠狠收拾了一顿，战战兢兢地过来，向这个看上去没比他大多少岁的师祖赔罪。照他师父的说法，必要的时候还要痛哭涕磕认错！

叶汲买的材不多，吃完火锅后他摆烧烤架,架起一条小羊。就着果木炭火一边慢悠悠地烤着，一边和步蕨搭话看新闻联播，时不时在羊上刷上两刷油。餐厅里溢满了羊焦卷的香气，把步蕨怀里的兔狲馋得直飚，两个金黄的珠没贴到滴油的羊上。

燕城某胡同的四合院里，叶汲支起铜锅添了两块碳,将一盘盘生鲜蔬菜端上桌。兔狲趴在桌边对着薄的羔羊片垂涎滴,爪刚伸去挨了结结实实一筷,叶汲斜睨：“活腻了是吧，也想下锅？老二,窗冷，快过来,要开锅了。”

“你师父告诉你了？”

“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就能理解我的心态了。”步蕨轻声喟，“事事计较，光一个叶汲，我就早被气死了。”

这个回答简直不能再有力了，受到冲击的冬无衣默默走回自己工位。他心滴血地想近墨者黑果然是有理的，二爷这才和叶老三了几天对象啊，已经堕落到用脸识人的庸俗境界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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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你真是……”冬无衣狠搓了一把脸，搓去角的，“老样，心。”

今天到冬无衣和陆和值夜班，陆副主任站在二楼目送撒奔走的同事，内心慨万分，他们这个单位成立得仓促但经历了几次同生共死，现在总算步上正轨，办公室里也多了几分人情味。

岐布缩着翅膀在他旁边嘀嘀咕咕：“我有直觉，冬无衣在向二爷忏悔同时还在给你编小鞋穿。比如一朵鲜粪上啦，比如癞蛤/蟆也想吃天鹅啦！”

岐布锲而不舍地扇起翅膀扑回原地，桀桀冷笑：“你就嘚瑟吧叶老三，你们家老大知你胆包天拱了他清凌凌、生生的二弟弟，不把你劈得连蝌蚪都没得。”

冬无衣裹着件不知从哪掏来的军大衣，穿着拖鞋啪嗒啪嗒从卫生间里放来，看到陆和神态慈祥地看着步蕨和叶汲并肩而行的背影，就像一个老父亲目送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傻儿，不禁抖了个激灵：“主任啊，年底单位劳保发啥啊？”

沈元闷闷地一连，着衣角扭扭：“师祖，之前是我太放肆，没大没小。您老不要和我计较……”

步蕨意思意思地相信了他下,又看了一大雪飘洒的院。

叶汲正搅着麻酱，被步蕨的话逗乐了，嘲：“步蕨同志,容我提醒你，你是个神祇，信天气预报不如信你自己的金玉言。嘿，别用那神看我,你男人我改邪归正了，不玩天气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