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怎么像沙一样，吃去还膈咙？我都要磨破了，端走端走，给我换一碗碧粳粥来！”边说边噗噗往外吐。

“是不是装的咱们再看看吧，总之他要想逃走那是没门儿。”刘温将扔火里烧掉。

孟长夜确实很想把淳帝吊起来一顿，但到了近前，一看见他那张漂亮的脸，就怎么也下不了手。娘的！打了他等于打了狗崽儿，等狗崽儿醒了不也得跟着捱痛？

“一边儿去！”孟长夜踹他一脚，末了指着常顺，“你过来替他换

刘温摇，“将军，您若抓的是个懵懂无知刚上-位的小皇，这样倒也合适，然而淳帝上-位三年，其残暴不仁的名声早已传去，您再以他的名义称帝恐怕得不到民心，不若自己龙袍加，就地称王，反而更为稳妥。”

一群将士傻了，啧啧叹，“这就了？也太他娘的经不起折腾了！”难怪将军不动拳，凭将军那力，想必一指过去就把他戳死了。

“对，就是这句。老就来个‘狭天以令诸侯’，以他的名义称帝，然后老在后边儿当摄政王。”

“是。那才叫他主，您看合适吗？”常顺又。

这一下，不仅刘传山火了，另几名副将也目寒光，正想走过去教训教训这狗皇帝，却见将军大步而来，手里拿着一柄带血的匕首，模样十分可怕。众人纷纷让路，心将军这是要亲自动手啊！

“碧粳粥是用碧粳米熬成的粥。”刘温徐徐，“碧粳米原产河北玉田，乃贡品，粒细长，微带绿，炊时有异香扑鼻。有诗赞云：‘泉溲发兰苕绿，饭熟香起莲红。人识昆仑在天上，青不与下方同。’可见这碧粳米熬成的粥是何等味。”

淳帝一餐饭要吃掉上千两银，仅一煮白菜都须经过几个时辰的心煨制，又怎会受得了这用粱、苦荞、糙米混合而成的粥？他早上就没吃，中午吐了一地，也没吃，临到晚上早已饿得前贴后背，但养刁的胃和弱的却实在无法容纳粮，勉吃了两就吐来。

有密的络腮胡挡着，刘温一时之间也猜不透将军的心思，只得转去看藏宝图。恰在此时，粥熬好了，一名士兵敲着铁锅让大家过去盛。常顺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拱手，“将军，该吃饭了，您看是不是可以把皇上嘴里的布条扯来？”

虎威军常年驻守西北，喝的是寒风，吃的是黄沙，穿的是冷铁，睡得是木板，可说历经磨难。尤其淳帝为了奢侈享受，还连年克扣他们军饷，以至于营里的兄弟们冻死、饿死无数。京勤王的粮草是他们攒了好几年才攒下的，平日里不敢浪费一粒米，自然也就更看不惯淳帝的所作所为。

孟长夜见军师与自己受相同，连忙询问，“你也看来了？”

“扯吧。他已经不是皇帝了，你也改改称呼，一一个皇上，老听了手。”孟长夜撩了撩。

他一面暗骂一面接过常顺手里的碗，-鲁地舀了一大粥往淳帝嘴里。淳帝见他拿着匕首，还当他要自己，却又见他什么都没，甚至连骂一声也无，只是来喂粥，心下不免放松很多。

“只要不叫皇上，随便你。”孟长夜接过士兵递来的粥碗，刚喝几就见打猎的分队回来了，立即走过去帮忙理野鹿、山、野兔等。

孟长夜颔首，忽然把一碗粥泼在淳帝脸上，怒骂，“老们在西北打仗，饿得快死的时候连同伴的尸都吃过，你他娘的在京里奢侈享受，鱼百姓，是不是很痛快？你还想喝碧粳粥，老让你喝个够！”话落摆手，让士兵把桶提过来，一瓢接一瓢地泼过去。打又不能打，骂又不受教，便只能用这方法震慑。

众人摇散去，唯独刘温凑到将军边，目光灼灼地盯着昏迷不醒的人，“将军，等会儿看看是哪个淳帝醒过来。”

“淳帝是淳帝，狗崽儿是狗崽儿，你别混为一谈。”孟长夜皱眉。

此时已临近隆冬，天气十分寒冷，这虽然煮沸过，带着温度，但稍过片刻就结成了冰渣，反而比直接泼冷更难受。淳帝只淋了几瓢就鬼哭狼嚎起来，哭了小片刻竟昏死过去。这也怪不得他，十六年锦衣玉的生活早已把他养成了温室里的朵，在旁人看来浇几瓢不过是最轻微的惩罚，对他而言不啻于暴风骤雨。

之前已经说了，淳帝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无论被教训多少次都不受教，一旦发现你了，他立刻就会蹬鼻上脸。隐隐发觉虎威将军对自己多有纵容，他也就放肆起来，了一粥吐到对方脸上，声喊叫，“我说了我不吃猪！我要喝碧粳粥！”

才隐约意识到，一个人无论怎么善变，神总是不变的。

“对。他的，就算他是装的，只要他肯装一辈，老也甘愿把他供起来。你们这些读书人不是有一说法叫狭，狭什么来着？”孟长夜挠。

孟长夜沉默了。他明白军师的话很有理，心里却老大不痛快。他早已把淳帝与狗崽儿分开来看，淳帝残暴不仁与狗崽儿有何系？非要把这些罪名推到他上，世何其不公？

孟长夜抹掉满脸粥，表情十分平静地看向刘温，“什么是碧粳粥？”

“狗崽儿？您给他取的绰号？”刘温笑，指着地上五大绑，浑透的人，“真想看看您这么叫的时候，他是什么表情。”

然而淳帝不同，他张扬跋扈之时中充斥着污浊，即便长得再漂亮也令人生厌；忽然安静片刻，那双瞳像洗过的碧空，清粼粼的一片澄澈。这时候的他看着很畏怯，还有些彷徨无助，十分惹人生怜。说老实话，有那么几回，刘温就算觉得他误了事，也没舍得责难。

“将军，我知淳帝长得漂亮，而且乖巧起来确实招人疼，您这样的大老见了未免有些想法。但我要事先警告您，他那模样很有可能是装的，目的就是迷惑咱们，然后趁机逃走。”刘温拿着一拨-篝火，脸上一派凝重。将军似乎已经被迷惑了。

“狭天以令诸侯。”刘温替他补充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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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顺得了准话，这才小心翼翼地凑到锅边，低声下气地要了两碗粥，末了扯开淳帝嘴里的布条，用勺舀了喂过去。

“如果他不是装的呢？”孟长夜还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