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院长在办公室教训心内科主任祁放，原因是他不计真相包庇科室内一名与病人起纠纷的小护士，因而导致病人伙同家属亲戚十来个人直接杀到院长办公室问他讨公，扬言要告到市局去。若不是孙副在场，事情还真不知怎么收场，因为梁院长太年轻，他还没学会低声下气。

梁悦似有似无的笑，说：“不错嘛，驭夫有术啊。”

孙副看着人离开，回看坐在位置上气促的院长，叹气说：“何必为了这小事生这么大气，你多少也顾着自己的。”

梁悦阻止：“我自己来。你忙你的。”

佟西言下班之前给梁院长打电话，问有没有空一起吃饭，梁院长说停车场等吧。结果上车第一句话就是问：“瘤科这么空？怎么你天天都能准时下班？”

祁放低了，没有当即反驳，事实上他也不知该怎么反驳，他现在是骑虎难下。虽然自己的人是没有什么错，可毕竟现在当医生的没资格讲究什么尊严。

作者：郑二

佟西言说：“劳驾你讲话考虑份，院长先生！”

三年前他刚上任的时候，一天打了上班铃后，他去瘤外科看望一个刚了新开展手术的病人，在医生办公室见新来的转医生还在啃包，当下火冒三丈，二话没说捞起桌上金属制的卡贴本就削了过去，若不是那小机灵躲得快，脑袋都要被削下来一半了。

祁放无奈说：“我知该怎么了。”

刑墨雷严肃的不能再严肃了，说你别拿这事儿跟我开玩笑。

佟西言说你偷了大半辈，我偷一个怎么了？

佟西言说：“我怕叫习惯了会当众叫来，那多没样。”

梁院长脸惨白，手臂撑着桌面站着，说：“好，你回去，跟你那些其他科室的同事说，明早七半到心内科集合，都看我去给你赔这个礼！我去替你当孙！”

佟西言说，是啊。

佟西言微笑说：“难您不应该夸我们办事效率吗？”

瘤科的佟主任闻声来求情，梁院长冷冷的指着吓得冻住的小转跟他说，我今天给你面，只扣你全科一个月奖金，别再让我看到。

梁院长坐这个院长的位置原来就是上梁山的，所以耐脾气自然也就比上一任梁院长——也就是他的父亲——要差的多，平时就很少见他和颜悦笑一笑，一旦什么事儿犯到他手上，几乎立刻就要敲桌甩病历，不批你个悔不当初是决不罢休的。

梁家保姆在六半给已过世的梁先生上了一香，仔仔细细了香炉周围的灰尘，冲着遗照合掌默念：先生您在天之灵要保佑小悦健康工作顺利啊。

他叫他：“院长？”

保姆默不作声，把香炉摆正了，又合了合掌，才问：“累了吧？我去放洗澡。”

祁放倔站着，说：“我不能这样，否则其他科室的同事要骂我的。”

一个也不回就说：“跟你说了叫我梁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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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回来啦，来，给你爸爸上个香。”

小转好半天才压惊缓过神来，一连几天见了资格老的师兄师师叔师伯都跟祥林嫂似的哭诉院长的暴行，可没想到人人都反过来跟他说，是你错了，梁院长不是那样的人，你知他以前什么样儿吗，在你还没来得时候啊……

梁院长挑了一下眉不予评价，手肘撑在车窗边，迎着晚风看一路街景。

总之也是个可怜的人。

梁院长不耐烦的挥手示意他走开。

保姆像是叹息般自言自语：“我一个人，还能忙儿啥……”念着念着还是上楼去了。

一路上梁悦打了个电话，佟西言接了个电话。梁悦的电话是打给家里保姆的，说是不回去吃饭了，不用等了。佟西言的电话自然是刑墨雷的，他有些不好意思，敷衍了几句就要挂，那不乐意了，说你不是背着我偷人呢吧？

孙副连忙来说：“怎么说到这份上了，祁放！”

佟主任叹气说，要扣你直接扣我的，是我的人，我的责任。

梁悦喝完，走近了看父亲的遗照，黑白照片上的梁宰平不过三十几岁，脸上修饰的不见

佟西言丝毫不介意这不客气的评价，他心里疼他，像疼自己的家人。梁宰平的去世对他而言是灭的打击，这几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全院上下都看在里，谁都不会去苛责他的严厉暴躁。

孙副听见了争执声，从隔间过来中间人。

这称谓成功让梁悦隐了笑容。佟西言后悔不已。

“迂腐！”

梁院长哆哆嗦嗦拿桌上的茶杯喝。他不像他父亲那样健，常常是发起火来自己先气得摇摇坠，骇得下面的人跟着不敢大气。

这听不劝的脾气，倒真是梁家的家传。孙副只能摇。他是老梁院长的心腹，两朝元老，是看着现任院长长大的，打小活泼调的一个人，谁能想到年纪轻轻就被生活打磨成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君。说到还是要怪那个爹的平时太，走的时候却又是一不留情。人走了三年，留在自己孩上的后遗症，恐怕是要持续一辈了。

在倒退三年前，老梁院长还没有病逝的时候，小梁院长还是小梁医生，那时候他万事不愁，也是个嘻嘻哈哈专门捣的主儿。现如今自己了当家，自然是不一样的。

第1章

说完当即挂了电话。

况且老梁院长四十四岁早逝后，小梁院长在这世上就已经举目无亲了。这经历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抹不去的伤痛，也许是因为这样，他才会突然转了脾吧。

梁悦没作声，走到厨房去倒了一杯，见保姆还看着他，便说：“你天天给他上香他消受得过来吗？”

谁都知佟主任跟梁院长的情好得像是哥俩，这才把一个月奖金给保住了。

才念这一句，就听见客厅大门响，小主回来了。

孙副对祁放使说：“多大儿事儿，你堂堂一个主任也跟着下面的人瞎闹，你是该去歉，全科室的人都要去，买个最贵的果篮儿，再买束最贵的儿，到病人床前去给人鞠三个躬说声对不起，一天不行就天天去，越隆重越好，最好是隆重到病人都觉得自己过份了，这才是功夫。钱你不心，院长这儿给你报销。”

佟西言边开车边扭看他的侧面。老院长去世三年了，他几乎一儿没有胖回来过，倒是脾气越来越让人吃不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