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侠电话里没瞒着付东，直接就说自己同时接了两个工程，人手不够，想请他说服苌景云帮忙。

柳侠说：“你不是知嘛孩儿，孙工不好，一遇见刮风下雨就疼，要不他会一到年龄就退？大分老工程师退休后单位都会返聘他们再五年左右，就孙工，鹏程他爸以前连库跟山区工程都很少分给他，一直给他派哩都是原城附近哩工程，一到年龄就赶给他办手续了。

柳侠虽然阅历不算太多，但看书够多，知官场上的场面话大多数时候都当不得真，到时候人家轻轻一句情况有变，随随便便就把你给打发了，而且他本来也就没有遇事完全指望别人的习惯，所以他没有把郜局长那句关照当成无所不能的尚方宝剑，他觉得自己认认真真地一份符合当下市场条件的标书才是理，这样郜局长真打算关照他的话也多些底气。

柳侠笑：“要不你来京都吧，我缺个总领全盘的大执事，哥哥您运筹帷幄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王熙凤似的，天生就是大执事的料。”

最后，他还是询问了千里，然后据千里给他提供的现在直属大队承揽到的一个山区公路工程价格为基础了个十分详细的预算，半个月后，他顺利拿到了工程。

柳侠知，千里说没把握，主要还是因为孙连朝的。

工人倒好说，那些二贩包工也不是总有工程，没有工程的话他们不可能白养着工人，所以，打地桩的工人其实是通的，哪儿有工程上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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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给千里打了电话，千里觉得可行，孙连朝退休后就住在总局老家属院，千里说他第二天就去帮柳侠问，不一定能成。

付东说：“这虚名有个用啊，心受累他妈还没以前拿钱多，净跟着焦福通个孙挨骂了。”

柳侠说：“那也没付东哥你这个副队长啊，你是咱们系统最年轻的副队长了吧？”

猫儿看到工作服上占满泥浆、形象比民工还风尘仆仆的柳侠坐在那里对着饭碗发愁，就试着给他主意：“您队里原来退休哩孙工，还有跟卜爷爷一起停薪留职哩苌工，他们不是都搁家没事嘛，要不，咱叫付东叔叔帮你问问他们？”

而且，他承接的公路有三分之一是山区路段，其中一个设计复杂、连接四个方向的架桥就在山区路段中，柳侠凭力就能看这个地段地层结构复杂，基桩一定要设计合理施工质量过，这样的工程，柳侠都担心自己不好呢，怎么可能给别人？

柳侠让王东临给他介绍的几个工人，也就是住在王德邻没买下西邻居之前的那家、柳侠经常听见他们看着电视大呼小叫的那群人，帮他再找十五个责任心、不把偷工减料视为理所当然的熟练工，那个和柳侠算是老乡的人趁着吃午饭的时间，骑着自行车去了半个小时就带回来一大帮。

投标，但不像香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当场吆喝着比价格，而是他们从投标单位的标书中筛选最合适的对象，他让柳侠准备标书，说他会关照柳侠的。

苌工更不中了，我组队哩时候，鹏程他爸就替我问过他，他说他在外跑了大半辈，不想再了，想回家守着孩儿们好好养老。”

柳侠有动心，反正他现在也真想不其他辙了，他觉得可以照猫儿的话试试。

付东羡慕：“兄弟，你可真啊，这才组队几天，就把场面打开了。”

熟练工人要过剩了，技术人员却没个着落。

猫儿想了想说：“咱只试试呗，千里他爸对孙工恁好，要是他说来，没准孙工就会答应咧。苌工也一样啊，他搁外跑了恁些年，想着回家歇着老，没准一会儿才发现，其实成天搁家一也不，还不胜搁外跑咧。”

年前的时候郜局长说这个工程不急，动工可能要到后半年了，可中标后，他们要求六月中旬之前就要报告，盛世京华那边才到一半，如果不是王德邻给他介绍的那几个工人，柳侠连盛世京华着都吃力，所以他现在本就没有人手往这个工地派。

柳侠也觉得打扰孙连朝有过意不去，不过，他现在是真没招儿了，只能试试。

苌景云当初把自己在第三大队的四楼房转卖给了没资格分房的苏红，自己现在和妻一起住在原城他给儿买的商品房里，千里没他的联系方式，他让柳侠请付东帮忙。

京都这几年建筑业发展迅速，相对来说利微薄又麻烦的地桩工程和商品房的利比起来，简直是金山和散碎银的差别，所以很多建筑承包商会把桩基工程承包去，很多没有等建筑资质的底层建筑队开始专门承接地桩工程，现在，打地桩在京都几乎成了一个独立的产业。

现在这情况，柳侠可谓悲喜加，愁得白发都要来了。

一个桩基工程的利一共才多少，他好不容易拿到手的工程，不可能不要一分钱的利就转手，他截留一分利，二包工再赚一分，那用到工程上的钱还剩多少？这样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信得过二贩的工程质量？

这些二包工还无孔不，消息特别灵通，柳侠签完合同两天，就有人找到盛世京华的工地上，想承包他公路工程的架桥桩基工程，柳侠一就回绝了。

孙连朝六十年代参加一个国家级地形图绘制项目，跨越中西好几个省，一好几年，有一年冬天在甘肃的山区，被突然降临的大雪困在野外，他和那个测绘小队的人差就回不来了，后来被队找到，回来后就落下了一的病。

再说了，柳侠一直赚的就是辛苦钱，他一分钱的利都不想分给别人，累死也不分。

测绘技术专业很，本来就不属于大众型技能，柳侠还想找经验丰富的老工程师，以保证自己的第一个大型工程质量尽善尽，这可是要难为死他了。

付东分后勤，离退休人员的理和停薪留职这一块都是他的事，他有所有不在现职的人员的联系方式。

可是，可是，他现在是守着金山没啊，再好的利，他现在没人也不了啊！

柳侠每天从工地回到家，还要一个两个大地准备标书，他不太了解京都测绘行业的普遍行情，又找不到熟悉的同行可以询问，怕自己定的价格太低坏了行规，又怕定的太直接被淘汰局。

付东也笑：“小柳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成，你等着吧，哪天焦福通把哥哥给急了，我就学着建业，拖家带投奔你去。”

柳侠问：“哎，付东哥，单位不会都知建业哥是来我这儿了吧？”

付东说：“卜工和建业两嘴都严，可队里人又不是傻，当初你和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