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东西。”洛云息耗费了大半天，去几十里外的镇上拖回一车的什、米面和腌菜，这些的时候，他心里多少是有兴奋的。似乎有从未验过的新生活在朝他招手诱惑。可怜那匹骏，活脱脱地被当成骡使。李方鸣把房加固，打扫净，甚至还找了黏土糊了下炉。洛云息目瞪呆地看他熟练地把东西一一归类整理，有条不紊，再次刻的谢顾瑜瑾的未卜先知。

“去哪？”

“是。”

李方鸣不理会。满满当当一碗药端到他面前，“喝。”洛云息认命地喝净了。“我已经好差不多了。想去走走。”

“万岁爷饶命，万岁爷饶命！”程四喜磕如捣，“才瞎。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

“哥哥，谢您这些年的照拂看护。”慕北驰了气，郑重。皇帝眉心一，突然有不好的预。果然，就见慕北驰拿自己的皇玉佩端端正正地放在地上，对着它重重地磕了九个，“啪”，玉佩断为两截，凄凉地躺在地上。

“你已经看到了，回去。”

“不知。”他很认真地斟酌了片刻，“你心静了。”

“走不动了。”洛云息摇苦笑了，燃起了几分兴致，“咱们来当把猎人吧。”

李方鸣犹豫良久，那张向来缺少表情的脸上几乎能看得挣扎的痕迹。末了，：“跟我来。”他领着人兜兜转转，在背风向的山脚下找到所破败不堪的废弃房，“买东西和修房，你选哪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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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不知日月

一瞬间，皇帝似乎又看到数年前野般烈的少年，断指明志的毅然姿态。

“是我家。”

皇帝懵了。他万万没想到，慕北驰如此决绝。

“区区草民，皇上要杀我比死蝼蚁还简单。”慕北驰轻声。

“躲起来不是办法。”

“没想过。”李方鸣愣了会，忽问：“你为什么躲到这里？”

“……”算了。还是一步步来吧。

“我在家里。”

“明天去镇里找酒喝吧。”

搁下了。”

“是。”

“是是，谢万岁爷。”

然而，平静安宁的生活没有维持多久，小寒初至，洛云息便抗不住病倒了。这次的病来势汹汹，得他不得不数日卧床，躺得骨都酸了，屋里整日弥漫着重的药味。李方鸣有时候绝对是个很难说话的人，毫无通地把洛云息关到冬天末尾，连个放风的机会都不给。

“也不怎么旧啊。你离家不少年了吧。”

“后来别人住。现在没人了。”

“顺便把那些兽卖了。”

“我讲给你。”

皇帝发完怒火，拣起玉佩，死死地握在手心。“来人！传朕旨意。睿亲王以下犯上，不尊礼法。即日起免去一切职务，撤亲王俸，闭门思过。”

“我是问想回去了不？”

“和的地方。”

长夜漫漫，炉火烧得正旺，洛云息小心地翻烤着红薯，和李方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皇帝隐约觉察到了分不安。他没有能拿住慕北驰的筹码。恍然间明白为什么这个弟弟执意不肯娶妻生，不肯和人亲近。他和所有人的关系都不错，却没有一个能谈得上心。原来他早就打定主意！皇帝抓住他领，冷酷至极地说：“你不要朕下狠手。”

“那就是雪茫山了吧。”洛云息遥望着远峰，疲倦地舒了气。

你讲得渣

“我知。可不躲起来会有人打扰，没办法思考。”

“知了。”

“好。”

非不敢，实不忍啊……

“变好还是变坏了？”

时值霜降，洛云息和李方鸣终于走到了雪茫山脚下。这里仿佛已隆冬，风刺骨的寒凉，山腰以上积雪皑皑，白茫茫一片。洛云息仰看去，只见峰耸云端，他笑了笑，想说句什么，却发觉很难用言语形容，耸耸肩：“还真是，好大一座山啊。”

“你变了。”李方鸣冷不丁地说。

“多说两句。”洛云息决定培养他说话的习惯。鸟不拉屎的地方再和木住一起，也太惨了。

“呶，熟了。”洛云息把红薯丢给他，剥着不经意地问：“想家了吗？”

“好啊！好啊！你就不怕朕杀了你府上的人！”

“哦？”洛云息若有所思地笑笑，拍拍他的肩：“那咱们快该回去了。”

杀你？皇帝一滞。他只想过把人禁起来，从未想过要他的命。难在你心里，便是如此看待我这个哥哥么？“，给我！”皇帝怒极，连朕都不用了。慕北驰叩离开，听到屋内哗啦哗啦砸东西的声音，垂首阖片刻，再无停留。

“万岁爷……您息怒，保重龙。”程四喜等了好一会才敢门，小心规劝，当目光落到地上断成两半的玉佩，大吃一惊，赶忙移开视线。皇帝眯起，寒光乍现，“你看到什么？”

“皇上不是暴君。他们也是您的才。”

洛云息有意外他会问这话来，想了想，：“我有事没想明白。”

瑞临置君前，以碎玉，甘愿自逐王廷，永无归返。

“行。”

“那也得先歇阵。我觉得这地方好，能想想事情。”

“我了张弓弩，得找个铁匠打几支箭。”

“方鸣，外面什么样了？”

李方鸣不赞同的看他，“你扛不住寒冷。”

最终，两人还是哪都没去，窝在“家”里过冬。李方鸣除了砍柴打猎就是练剑，武艺倒是又有了。洛云息时不时地和他试招，他气力虽不行，但手灵活光独到，能锐的找到李方鸣招式中的短，彼此切磋琢磨相互指正。李方鸣偶尔忍不住会想，若是这人再好些，会不会建功立业大有作为？不过他似乎更喜钻研机括陷阱武装房。李方鸣觉得如果再让他住上两年，方圆半里内自己都不敢贸然走来。

圣旨下达，举朝哗然。睿亲王这次是真的失势了。撤亲王俸，圣上虽没明说，却是有削爵的意味了。慕北驰就这样被禁起来。皇帝不仅收去他的职权，还打压了他的人手。阖府内外守得铁桶一般，消息闭，传不来也递不去。慕北驰就像只折翼断翅的鸷鸟，愈发焦躁难安。每日除了饮酒就是练剑，眉宇间时常浮现一抹翳。他以为皇帝盛怒下会把他逐朝堂，贬为平民。却低估了皇帝的忍耐和狠厉。几十年兄弟，都知有什么方法最能让对方难受。皇帝不动他，却圈着他熬着他，这就是犯天颜的代价？可他能如何，单刀匹地杀去？

“方鸣，这以前是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