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功夫，屋内的局面成了温孤烨立在床边，冰冷的视线在倒在床上的季连洲上寸寸扫过。剑柄被温孤烨握在手中，剑尖指住季连洲眉心。大量血自后者上的伤溢，将新换不久的素衣衫再次染上大片大片的鲜红。

温孤烨神不变：“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很早前就想告诉阁下，演技好到阁下这般程度，也很难得。”

温孤烨说“很早以前”，难……

联想到在琼华坊刚见面时温孤烨的举动，得知自己的名字不是季渊后温孤烨还为自己疗伤，加上片刻之前对方那句话，季连洲恍惚间冒一个念。温孤烨会不会在更早之前，就知了自己不是他的小师弟……怎么会！

全上下都是疼痛的，眉心的痛却远远大于其他地方。季连洲发一声呜咽，有几不可察的哭腔掺杂其中：“师兄，我真的错了。”

话说到一半，季连洲撑起自己最后的力气，全往后一缩，随即一翻，快速往门奔去！

附着在剑上的灵气顺着伤侵季连洲。与先前温孤烨为他疗伤时截然不同，没有温和的引导，锋利地刮着季连洲经脉。

至于如何避开，屋外“

在夺舍之前搜魂得到的季渊印象里，林惊白对大弟的评价从来都是沉默寡言然则行事牢靠，外冷内。对他毫不留情挥剑的温孤烨与林惊白中那个，本不像一个人。

贸然尝试已是兵行险招，再不脑清醒，纯粹找死。

温孤烨抿住，一言不发的回望过去。灵魂仿若被离了，没有思考空间，所有答案都是心灵所想。在对方又问了一遍后，他眉间染上一丝困惑：“可我真的……”不知啊。

温孤烨手上的力略松了些。神识无法探，不过修真者五远优于普通人，方才枯叶碰地面的响动传耳中，沙沙的声音明显极了。

元神之力的大在此刻昭示的淋漓尽致。温孤烨被他这样看着，神在一个瞬间有了些许放空。

大纲中的内容是以季渊一路成长的所见所闻为线索。连潜龙渊内有个即将飞升的尊一事，他都是百年前穿来这个世界后才知。毕竟季渊只与尊飞升后分崩离析的潜龙渊众势力有接，尊其人在大纲内连个名字都没有。

灵剑嗡鸣振动，好似十分不情愿被主人以外的人这样在手中。可主人没有动作，它也只好呆着不动。一小小报复还是能到的，例如在振动间，划破的季连洲的手。

琼华坊的冲突发生在两人第二次见面，此前那次则是在林惊白面前，相对客客气气的，话都没说几句。更早的时候，温孤烨秘境，本不可能知季渊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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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一声沙声，和他与夺舍者的呼与衣袂翻动的响动，温孤烨再听不见其余声响。好像自他和夺舍者以疗伤之名被季青安顿到那个屋里后，外面就一直是静悄悄的。彼时他只当意识不清的夺舍者无力念及那些细枝末梢，现在来看，定是另有缘由。

夺舍者却在向秘境中的“父母”求助……这无疑是在提醒温孤烨，他并非孤一人，急了谁知会什么。

事实上，在夺舍者说村内有人达到分神前期之前，温孤烨本没看龙首村内有人是修士。哪怕是知真相之后，温孤烨都觉得，秘境中的现的一切都重在历练者，不可能现必死之局。

四季回更替这事，他还是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才接到。

温孤烨是真不知，自己白白错失机会。季连洲恨极，大脑快速转动，重复着温孤烨方才的话，寻找一线生机。想着想着，越来越觉难以置信。

季连洲“哦”了声，尾音上扬，摆明了不信。难得有掌握主动权的时候，他的小幅度地向前倾去，望温孤烨睛，声音低沉，带了诱哄：“真的不知？”

后是随而来的剑气，前是手可及的门扉。在将门打开的同时，剑气刮在季连洲上。他扶住门框堪堪站住，大喊：“爹娘救我！”

季连洲咳嗽几声，吐卡在咙里的血块，接着抬起手，握住温孤烨的剑。

第15章杀意之后

“师兄，”他望着温孤烨，语气悲伤，“我还以为……”

话说到一半，温孤烨已站在他后，伸手将他后颈箍住！

季连洲很快想清楚，或许只需避开温孤烨最恼怒的一时三刻，坐下再谈并非难事。温孤烨救他一次，说明自己对对方确有价值。不如利用好这，让温孤烨稍微发一下……

人，没有毓煌的记忆。知潜龙渊形成的时间都是偶然，更别说昔日此间大能的名字来历。

饶是知他夺舍了季渊，在季连洲以为，自己都那样凄惨地求饶，以林惊白中温孤烨的，对方总该不忍。结果温孤烨不但没有，反而变本加厉。

季连洲心下一冷。痛是真的，不过远没有到这样几乎在地上打的程度。可潜龙渊内，或说整个修真界的法则就是这样，者为尊，弱者不过蝼蚁，只得在者面前哀哀乞怜，换取苟延残的机会。温孤烨先前一句不知让他太过惊疑，第一反应便是对方已从只言片语中猜自己份，这才手。没想到，得到这么个答案。

床上，季连洲整个人都蜷缩起来，不停发抖，唯有握住剑的手还是稳的。他的嗓音模模糊糊，带着声：“师兄，我错了，救我！”

而于季连洲来说，他须得承认，自己估了这能承受的程度，低估了温孤烨的冷漠。

他修为远于夺舍者，正因此，他才会对对方下狠手。只打残不打死，留着说话就够。

温孤烨持剑而立，闻言不但没有撤下灵剑，反将剑尖又往前送了几分。

季连洲的神终于扭曲起来，血珠自睑落。他这副模样，激得温孤烨瞬间回神。想起方才发生了什么，温孤烨冷笑一声，灵剑鞘！

刚愈合不久的肤再次裂开一伤痕，血腥味弥漫在屋里……季连洲面上没有一疼痛带来的动，风度翩翩，俊朗无双，继续哄：“师兄，你莫要骗我。”

温孤烨还记得，自己自山路走到龙首村的一路上看到的、路两边的茂密树林的青葱泽。然而此刻他着夺舍者后颈，视线越过对方，望向院中景时才倏忽发觉，院中栽的一棵梧桐的叶在他与夺舍者耗在屋内的日里已经开始发黄，一片叶在他的目光中悠然飘下，旋转良久后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