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武晓菁知旁人不知的线索，否则便是悬案了。”程言一边说，一边把自己饭盒里剩下的一半红烧排骨都夹给了李冬行，“你别只吃饭，回穆木又要说我待儿童。”

程言确定他没烧，也就随他去了，继续说：“我刚刚说到哪了？哦，梦。老梦见一个人，要么是念念不忘，要么是心中有愧。你猜猜，武晓菁对孟，究竟是哪一？”

他急急忙忙低下，瞪着自己饭碗里的青菜，就好像那就是他可耻的小心思，只要他瞪得再严厉些，就能把它们统统扼杀在脑里。

“最早去了解这件事的时候，我的确是为了帮助武小。”他说着瞥了程言，飞快解释了句，“不是因为武小和我有额外的情或是什么的，而是……她看着信任我的，我想我可能帮得上忙。”

说来说去，原来程言还是在说武晓菁的事。

两人吃完饭，正准备再去找武晓菁，程言就发现自己手机上收到了一条微信语音。

他抬起，意识到自己还全然不知该如何开：“师兄，我……”

武晓菁先对他们昨天帮忙赶跑了跟踪狂的事了好一通谢，之后话锋一转，表示这些天麻烦程言和李冬行太多，她觉得十分过意不去，反正现在跟踪狂已经不会再来，她也该好好振作神自我调节一番，全心地投到工作中，应该就能把这件事忘了。

他连这些一起生活在脑里的人格都控制不住。

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能和程言住在一起，在学校见面的机会也大大减少，李冬行就跟犯了心绞痛一般，那颗本来得就不安分的心一一的，跟个绝望的醉汉一般，在腔里东倒西歪。

李冬行愣了愣。

“一个人常常梦意味着什么？”程言笑了声，自问自答着，“可能是太喜这个人吧。”

程言看着他，悠悠说：“本来就是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

他的眉微微拧了起来，鼻梁挤细细的褶皱。

平时七嘴八的其他人格，此时此刻都一齐噤了声，就如临阵脱逃，默契地抛弃了他。

梦一定是最诚实的。人清醒的时候还可能自欺欺人，故意去压抑一些内心真实的想法。可一旦睡着，那些最隐秘的、最见不得人的念，就全浮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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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脱腔的心直落了回去，速度太快，在他耳边砸“咚”一声响。他小心地瞅了程言，竟禁不住有些困惑，这么大的声音，师兄居然没有听见。

无论如何，红警报解除，他暂时可以留下了。

听完微信，程言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往后靠坐在椅上。

李冬行下意识想躲，可另一个念却让他钉在原地，呆呆抬着，任由程言的手掌覆上来，了他渗着薄汗的肤。

程言老早就看穿了李冬行的这个想法，他这师弟大概属于那，自己怀里揣着一蜡烛，就希望全天下光

程言放下手，嘟哝了句：“大冬天的淌这么多汗，你要真不舒服，武晓菁那就别去了。”

程言耸耸肩：“孟事时周围连个人都没有。是自杀还是意外，又有谁知？警方断定意外，肯定也是由于没有任何证据、比如遗书之类，能推断自杀可能。”

言下之意，她摆明了不想再让程言他们手。

开一听，说话人正是武晓菁。

“你怎么看？”他问李冬行。

☆、诡梦（九）

“冬行？李冬行？”过了好久他才听见，程言在叫他，还叫了好几声。

李冬行压没有考虑几秒，大概早在听见武晓菁那留言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了打算。

李冬行思忖片刻，慢吞吞地说：“师兄，如果我……我不想就此不，你会不会嫌我找事啊？”

李冬行：“可是研究表明，多数自杀的人都是一时兴起，会留下遗书的只是极少数。也许孟小独自行，一个人想不开也说不定。”

李冬行闭了闭，在心里对自己说：李冬行啊李冬行，你要勇于承认错误，可能师兄不会怪你，如果师兄真的怪你，这也是你自作自受，大不了好好个歉，发誓以后平心静气再也不动歪心思，师兄应该会原谅的吧……

李冬行觉得所有吞下去的米饭都堵在了嗓，卡得他火烧火燎。他不敢抬看程言，脑里只有一个声音很大声很大声地说，师兄发现了？发现了他的那个梦，发现了他那无法见人的小心思？是因为他的其他人格无意中说漏了嘴，还是他控制不住的脸红太过频繁，终于让程言一看穿？

李冬行的大脑总算开始加工前之事，他分析起来：“武小的反应，的确有些矛盾。这说明她可能认为好友事，她需要负上一定责任，但却并非主要责任。师兄，那位持调换岗位的员工说，孟小是自杀。你觉得这可能么？”

一束白蝴蝶兰，两截然不同的心理。

李冬行赶摇摇，说没事。

轻松的欣喜吞没了他，让他没有余力去思考程言的问题，只顾仰对着程言笑。

李冬行忍着心痛，暗暗骂自己贪心，都起了这么过分的心思，他凭什么还想再留在程言边？

他一边说一边晃着筷，将未，就好像指着李冬行。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还这么多汗。”程言吃了一惊，伸手就想摸一把李冬行的额，“生病了？”

可是，他真的能自控么？

师兄的手真的好和。

他……他该怎么办？

李冬行心中一虚，模模糊糊地回答：“……可能，可能吧。”

人一开始就是来找李冬行的，现在说不再需要他们帮忙，理说也该是说给李冬行听。

李冬行越来越沮丧，他忍不住想，或者……或者他可以走，也许等师兄发现他这么坏，师兄就会厌恶他，再也不想看见他，师兄会后悔自己引狼室，白白收留了一个意图以下犯上的白狼……他先换个地方住，然后和师兄解释，不再生系的助教……

他就算不住自己的脑，至少，还能得住自己的两条，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该走就走，不让程言太过讨厌。

他埋机械地扒饭，恨不能把饭碗里的米粒都咙里，好把自己那颗快要来的心压回去。

程言看着一脸傻笑的李冬行，只觉得师弟的病越发复杂，连带着平时的表情也愈来愈捉摸不透。他只好自己说下去：“我觉得，说不定两者皆有。你还记得那白蝴蝶兰吧？如果武晓菁不是真的思念孟，她不会愿意在已经乌烟瘴气的公司里放祭奠。但如果武晓菁只是单纯怀念旧友，她在发现薛湛放的之后，又怎么会怕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