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她就不见了，刚才我们找到她，她……”老妈没再说下去，转而说：“你要是有空，就来一趟吧。”

不知是不是我这一系列动作惊动慕承和，让他醒了过来。他看了一手机上的时间，然后将刚才我碰到过的那只手，又重新放回了上。

他笑，“每回你对我说谢谢，表情都很严肃。”

我缓缓顿住，没再往下说，因为发现他看我的不太对。只见他的眉拧起来，视线落在我的嘴上，然后又移开，给我的觉好像是突然就不兴了。

我睛睁开，发觉并不是梦，而是我确实正靠在慕承和的上。他很瘦，所以肩膀一多余的也没有，硌得不舒服。但是犹豫了稍许后，我却让自己保持了这个姿势。

“妈。”

我也不敢动。

一上速，司机就开始放电影。

不知汽车又行了多少公里，我的睛看不到电视屏幕，一直在用耳朵听里面播放的电影，只知男主角的第一次告白，被女主角拒绝了。

他看着我的神，有些迷茫，盯住我的。

我想到自己后来一个人在大街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很不自在地反问：“有吗？再说了，你是老师，我是你手下的学生，肯定不能对你嘻嘻……哈哈……的……”

他和我都没看报纸杂志，离电视屏幕又太远，于是一同望着窗外向后飞驰的景。

我沉默，他也沉默。

迷迷糊糊间，也没睡踏实，只觉得有人替我关掉的空调风，还将我的换了个方向，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大时不时地来回颠簸，每次晃悠一下，他膝盖上的手，就会往下一小截。我看着它一一地落，当最后完全下坠的时候，和我手碰在了一起。

“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我问。

“啊？”我纳闷，“什么时候？”

可是，当我碰到慕承和的手的时候，就像被毒蛇狠狠地咬了一，突然有惊慌失措了。

“估计八过就能到。”他意识到什么，补充说，“等送你到了之后，我就回A城。”

我脖酸得厉害，终于忍不住抬起，离开慕承和的肩。这才发现，他其实已经睡着了。他仰着靠在椅背上，抿得的，似乎是为了让我能更好地依在他肩上，坐得很低。右手拿着手机，左手平放在膝盖上，五指微微卷曲，掌心向上。

过了几分钟，刘启回复了我短信。

可是在手背挨着手背的瞬间，我却突然弹开了，慌忙地将手收了回来。

在空调的冷气下，他的手显得有凉，之于我却是。

连刘启都未想过要陪我来，而他却没有一迟疑。

“桐桐，陈妍死了。”

慕承和笑笑，不置可否。我发现，只要是他不想对对方说什么的时候，冲人笑一下就行了，真是一个好方法。

“嗯？”慕承和回答。

我害怕，我稍微有任何动静，就会让他发现我已经醒了过来。

瞬间只觉得脑轰的一声。

我看着那行字，了返回键。我不知别人谈恋是不是我们这个样的，起先接受他，是我自私地想利用他忘记慕承和，后来他对我好，我也安心地和他在一起，甚至公开了我们的关系。跟他呆在一块儿的时候，我很安心，觉得他这么待我，我就应该接受，而书上、电视上那些天动地的情会，不过是骗人泪和钱财的艺术把戏，现实中的情就该是我和刘启这样，平平淡淡，有时间的时候吃饭约会，没时间的时候各自忙碌，几天不见面，也谈不上有什么思念。

慕承和放下筷，坐在凳上，静静地看着我这一切。

“喂——”我说。

末了，说了一句：“我陪你去。”

“好像走到一半多了。”我改说。其实，我想问，要是到了那里，我给我妈怎么介绍你，我老师，还是我的朋友？当我接到那位男乘客研究的目光，一时间，却不知怎么开了。

有一不祥的觉冒上心。

“那你路上小心。”

我站在原地呆呆地挂掉电话，回瞥了一慕承和，然后就开始一边对他解释，一边找证件，拿充电，收拾东西。

人。

我嘿嘿直乐，回去拿酒杯，刚厨房，手机铃声又响了，于是折回去接。

“什么急事？”

“我妈妈一个同事的女儿去世了，我去一趟。”

我都忍不住开始唾弃自己，和刘启谈着恋，却对慕承和存着妄念，于是翻开手袋，拿手机给刘启发了个消息，告诉他我有事去我妈那里一趟。

这下，他好像明白了，摇了摇，还冲我努力挤了个笑脸，随即将转过去，后脑勺依在椅背上，闭着睛，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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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老师。”我叫得很小声，但是过前排看报的男人却依然听见这个称呼，很好奇地瞅了下我们俩。

我承认，我刚才是故意将手放在我们俩之间，守株待兔一般地等着它掉下来的。

“怎么可能，前几天她还给我发短信。你早上不是还说到她么？”

我坐着不太舒服，就将无力依在车窗玻璃上，随汽车一起晃动，偶尔颠簸一下。在这有节奏的摇晃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上次在星克也是。”

大了绕城速，驶过立桥时，换了个方向。刺的光转而从我们这边的窗来，我们不得不将窗帘严严实实地拉上。

“你在哪儿？”

“桐桐。”是老妈。

阿姨笑盈盈地看了看我，再看了看慕承和，“你们是同学啊，学校放假了，一起回家？”

“谢谢你。”我说。

“慕老师……”我又叫了他一声。

我突然想起来，去年除夕的那天夜里，他也是这样，好像转瞬之间反应就变迟钝了，连说话都要重复两三遍才能听懂，完全不是平日里的那个慕承和。

“在家呢。”

等我们坐上去B城的大车，已经是下午四。本来我们的票是17、18号，哪知两个座位正好错开。慕承和对我旁边的阿姨说了两句好话，才换在了一起。

我甚至觉得，我对慕承和的好仅仅是青涩少年的无畏迷恋和追捧，等我有了刘启肯定就忘了他。

我发现他的额冒了一层汗，便急问：“是不是不舒服？车了？”

待他坐下来之后，我问：“要不要喝酒？”

我愣了下，回问：“陈妍？不可能。”

“我真的说错话了？”我又问。

我心情低落，没有答话。

他转看我。

他一直没动。

他却再没有搭理我。

“你可以喝一，我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