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年，长青村不少人都去城里打工了。

村里的地有限，人越来越多，守着这么地能赚几个钱？总要去城里碰碰运气。

听说南方那边的机会多，随便生意就能赚大钱。好几家爹娘都把这些年攒的钱到孩手里，希望那一张火车票能带回来未来富足的生活。

参加考的知青也走得七七八八，了正月，整个村冷清了不少。

“你说说你，动园的工作多好？还给推了！”夏有才恨铁不成钢地叹了气，一边编着手里的竹筐一边抱怨，“一个月几十块也就算了，我听说那还是铁饭碗，个几年还能在城里分个房哩！”

李招娣往夏瑶碗里夹了一筷青菜，替她怼了回去：“那闺女不想去，你还能绑着她不成？”

“钱钱钱，光看给得钱多，你咋不说工作还累呢？咱村这几猪都给夏瑶忙得够呛，那动园多少个牲，天天又是屎又是，她还能直起腰来？”

夏有才当然知她说的这个理，但心里就是不甘心啊。

人比人气死人，别家的儿女儿都上赶着往外跑，偏她留在山里。现在是她过得自在，养养熊猫，没事溜达溜达，可老了咋办？

“年轻人就得多……”

那个“拼”字刚涌到嗓，夏有才立改了：“年轻人就得多攒钱，以后了啥事也好有个应急钱。”

夏瑶从小骨就不好，不去动园的活儿也没啥，但人活一世，手里没钱可不行。

她现在年龄小，不懂得这些，当爹的可不敢不帮她想着，否则老了她要怨自己的。

“娃儿多大了？会自己找竹吃了不？”夏有才问。

提到崽崽，方才一直低吃饭的夏瑶终于吐几个字：“三个月，路都不会走呢，还得天天喂。”

“三个月，换成狗崽儿都得老大一只了。”夏有才小声嘟囔着，默默调整着手里竹条的松。

他就见过幺幺的平平安安一次，还是隔着筐看的，都没好好拿起来亲亲抱抱。

几天前他去给夏瑶搬了几筐柴火，远远看到它们坐在晒太，只记得是又黑又白的两小只，拇指那么大，一个躺在幺幺怀里，一个靠在金上，小日滋得嘞。

脸上的笑意还没持续几秒，他又立刻耷拉下脸来：“那还得往它们上烧几个月的钱！你说说，它又不会叫你一声娘，养它们嘛？”

坐在夏瑶对面埋饭的徐壮实梗着脖，回他说：“会叫，安安会叫，我学给你听啊~‘哎哎’‘嗯嗯’！”

夏有才：……

谁要听你学啊！

“这也是个烧钱的，”夏有才悻悻地翻了个白，“一天白吃一顿饭，省下来也得有两块钱。”

听到夏有才在说自己，徐壮实嘴里那满满一饭都不敢嚼了，内疚地低下了。

“不他，你吃你的。”李招娣摸了摸他的，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