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车仗在何？”谢无恙低声问。

“还在禁苑林中。”从人急声回答，“圣上没有任何旨意下达，但是金吾卫忽然有动作……公主殿下怀疑圣上此刻恐怕……”

他压低声音，“是毒发昏迷。”

“他们动手的速度比我们快。”谢无恙飞快地拉过那匹，“请老师领羽林军在此，我们去找谢沉璧。”

他翻上，挽住缰绳，姜葵飞跃起，落在他的前，怀里抱着自己的枪。

两人纵而，穿禁苑，与守在里的谢瑗相会。

“无恙，”谢瑗的语速极快，“父皇此刻在北司手中，三千金吾卫已经调禁苑，围住了天车仗，还有更多军队在赶来……六千金吾卫将倾巢而动。”

“我们能调动多少人？”谢无恙问。

“禁苑里一千骑，此外只有三百骑在城。”谢瑗低声答。

她攥手心，“北司的目的是篡位。”

“我此前一直在尝试调查什么人给父皇下毒……”她说，“今晚事之时，我查到淑妃的人去过一趟太极。”

淑妃是三皇谢宽的生母。

“淑妃善调香，她在天龙涎香里下了毒。”谢瑗低语，“我方才查到此事时，已经来不及了。北司的人是要挟持天以立新帝。”

姜葵在桌上铺开一张图纸，思索片刻后缓缓开，“我们分几兵力，冲天车仗所在，有机会救驾后突围而。”

“此后只要守三日，”她低声说，“三日后我父亲带兵回朝，局势将顷刻逆转。”

“北司必定是忌惮大将军，因此选择此刻动手。”谢瑗咬了咬牙，又轻声问她，“可是……一千人对六千人，真的有机会么？”

“渺茫。”她注视着图纸，“但是不试试看怎么知？”

恰在此时，有人在门外长拜，声音不疾不徐，“太殿下，公主殿下，长公主遣人递了一张信笺来。”

谢瑗微怔一下，接过那张信笺，借着一盏珐琅灯的火光，低读阅。信笺印着莲枝叶的纹样，信上的字雍容大气，墨意浑圆饱满。

“不是一千人对六千人了。”谢瑗握那张信笺，“皇姑母要把她府上的三千私兵借给我们。”

“皇姑母终于肯手。”谢无恙轻声说。

姜葵垂眸沉片刻，取了一支朱笔，在面前的图纸上勾画了一条突围路线，“如此一来，把握更大。”

“可是要如何从金吾卫手中救驾？”谢瑗问，“从千人包围中救走一辆车……此举本不是常人所能到。”

“有一群人得到。”谢无恙说。

他上斗笠，“江湖侠士。”

那一夜大雪纷飞，落满长安城的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