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等候多时。为首一座船上的大副江兆一跃而下，对着车“啪”地抱拳行礼，“先生！”

一旁的洛十一默了下，“车里的是殿下。”

“此外，”他冷淡，“殿下已经睡着了。倘若吵醒他，怕是要罚俸一个月。”

江兆悄悄打了个寒战，跟在洛十一后，蹑手蹑脚地帮忙扶起车里昏睡的人，送他船舱内休息。

摇橹声响起，伴着鼓枻茫茫，回在暮冬的面上。船队徐徐起航，逆而上，沿着淮而行，经由黄河，回到渭。

旅途中，谢无恙始终沉睡着，没有苏醒的迹象。边的少女坐在他的床前，每夜抱着他为他疗伤。他偶尔很轻地咳一声，睫羽微微颤一下，蹭过她的颊边，挠得她有乎乎的。

她有时几乎认为他是故意的，可是低看他，却发觉他犹在昏沉的梦中。

“太过分了。”她低笑着摇，“醒来以后，必定罚你。”

船队行至黄河，早悄然而来。

河岸白杨苍翠滴绿，风卷过早熟的小麦，翻起金黄的麦浪。远鸿雁在麦田间起落，牧童歌声遥遥地传来。

黄昏时分，远眺可见钟南山。夕照在积雪的山上，漫山遍野一片金，山下桃连绵十数里，映着天空灿烂如霞。

“天到啦。”船里的少女轻轻地说，“某人说过，等到两岸都绿遍了，要去采早的香草，钓渭的鲢鱼，炖好多鱼汤给我吃。”

她支着手肘，捧起双颊，望向沉睡的人。霞光从半开的窗外，在他的上铺了层淡淡的碎金，衬得他的面庞温又明亮。

“你言了。”她撅起嘴，“不过没关系，今年赶不及的话，明年天再来，好不好？”

床上的人静静地昏睡着。她低着笑了笑，伸手拢了拢他的被褥，然后趴在床边，渐渐地睡着了。

一阵风过，卷起床幔涌动。半透明的纱幔无声垂落，轻轻地罩在床上，仿佛一团极淡的云雾，笼在沉睡之人的上。

他的睫羽轻颤一下。

很慢地，他睁开睛。

他侧过脸，望见床边的少女。霞光翩然落在她的发间，透过轻薄的纱幔，投一团朦胧的绯红，仿佛早般明媚好。

“夫人。”他低声喊，嗓音因为久睡而微微沙哑。

床边的少女蓦地醒来，无声地翕动，却没有开说话。她几乎扑到他的上，把脸埋他的，肩轻轻地起伏。

他大梦方醒，有些恍惚，听见她的声线微微发颤，“你睡了好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久。”

“对不起。”他轻声说。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慢慢地抬起来，试图伸手去抱她。忽然，他的眸光颤了一下，透着些许惊讶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