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尼嘶哑着嗓音松开了我，眶和鼻尖都是红红的。

“所以，我的意思是。”

“你、你别哭了啊。”我有些无措地搂上对方，胡地拍着他的背脊，试图想要让对方停止继续泪。

他哭了？

“就是啊，我告诉你这些事，一呢，是想要礼尚往来地坦白一下，二么……就是想告诉你……”

我本来以为自己就会那么坦然地迎来自己的死亡，毕竟曾经挣扎过，曾经逃离过，但一个十几岁、尚未成年的少年反抗的力量在一整个家族看来，不过是蚍蜉撼树罢了。

不知怎的，听了他这番满是泣音的话语，我也开始觉得自己的眶开始微微发酸。

叙述内心所憎恶和害怕的一段记忆似乎并没我想的那么困难。把自己的这段昏暗过往全盘托后，意料之外的，我反而觉得自己的心中释然了许多。毕竟在此之前，我从未对第二个人提起我在日本这段时间的经历，包括我的妈妈。

我凑上前去，在对方的角留下一连串的轻吻。

“所以说……”

“都过去了，罗尼。”我在用嘴蹭去他面颊上最后一滴泪后，对他，“我现在很开心。因为我遇到了你，所以我现在活的很开心，很有意思。”

我了两人握着的手，侧过去与他目光相接。

“啊，你稍微轻……”

我清了清嗓，：“联合着先前MUS000被发现后及时删除痕迹的法，和我方才的推论，我觉得，我现在并不是被他附的状态。”

“为了保持‘祭品’的净，神社和我当时的居所中都刻有最力的除灵阵，别说是使了，就算是最等的英灵，也是无法踏过鸟居半步的。”

“别这么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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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对方的侧脸，笑：“别哭啦，摆这副可怜的样想要给谁看？大卫爸爸知不知他其实养了一个哭包儿啊？”

“所以，千万别再自责了。”

“不……”

罗尼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珠，轻轻地翕动了一下被的睫。

他为什么要哭？是为了我？为了我的这段已经过去了的、不可明说的记忆？

“我为什么、为什么不去多了解你一，哪怕只是于医生的职业守，在面对你所存在的心理疾病的时候……我明明应该、应该早一问你的。”

罗尼用力地拥住了我。

我不可置信地顺着他埋在我肩窝的脸摸上去，在他的角揩了揩。

就像我幼时总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又或者是再大一些、衷于对外塑造一个格乖僻的形象，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在意过其他人的目光。我选择不，又或者是拒绝那些向我抛来的橄榄枝，只是因为我觉得那是不必要的，是无趣的，是……没有就会让人伤心的，悲哀的东西。

“也就是

“好好。”

我赶在对方脑转过弯前，赶把话题扯回了原来的方向。

神社中虽然有同龄人，但是他们却总是对我采取着避之不及的态度，不知是被那些大人要求不可以“污染”我，还是单纯地不想和我这个倒霉鬼有所关联。

我本想要意思意思痛呼一声，但不知是否是错觉，再被对方抱住后，我总觉得自己的衣领和颈脖似乎被什么灼的打了。在僵着停止思考了半秒后，我才突然意识到，那或许是罗尼的泪。

她不需要知自己疼了那么多年的儿即将步永劫不复的渊，她只要在丈夫的庇护和孩的隐瞒下，过着早有咖啡面包，午有红茶甜的轻松日就好了。

“这个不是重啊，你、你听我继续说下去啊。”

我被他掐的生疼，却在看到他脸上的悔恨的时候，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我拍了拍罗尼的肩膀，试图让他可以从我先前沉的叙述中脱离来，但猝不及防地，原本被我认为已经听到傻掉的橘发男反应迅速地一把捉住了我的手臂，顺势往自己那边一扯。

不过其实，我也并不在意他们的态度。

为什么，为什么？

然而，就在我快要认命的时候，我却收到了来自遥远雪山上的迦勒底的一纸聘书，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先前一直咬住我不放的本家竟然在这次中轻而易举地放走了我，而先前一直保持沉默的父亲——好像就是生怕上的元老会反悔一般，也破天荒地用一暴而不端庄的方式，急匆匆地将我赶了家门。

罗尼一脸复杂地看着我，中杂糅着我一无法辨析清楚的情。

“如果这都不是重，那还有什么是重？”

如果没有，那么就假装自己不曾渴求过他们，那么我的心也就不会再继续为它们的不存在而哀叹了。

压抑着心中的酸涩说完自己经历后，我长长地吐一浊气，颇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对着罗尼：“我恐怕唯一一次对我父亲抱有谢意，也就是在他不分三七二十一地把我扔家门的这次了。”

他哑着嗓轻斥，语气中还带着些许来不及褪去的鼻音和哭腔。

除去每日雷打不动的术式和弓术训练，以及对一些奇怪知识的学习，余下的时间里，我的耳边总会被这一类的洗脑话语所围绕。连偶尔被获批可以离开自己的小院、到神社前殿去走走的时候，那些毫不知情的参拜者们也会兴奋地对着我伸指指的手指，嘴上窃窃私语着：“看啊，就是那个灰长发的少年，他就是最新一代的神大人……”

在神社被当一待宰的羊虚度时光的时候，我也是秉持着这么一个悲观的态度，好像上要去送死的并不是我，不是相叶雪见，而是另一个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人类一样。

“我真的好恨以前的自己，雪见。”他捉着我的胳膊，双手无意识地收。

我突然到了一阵茫然。

“你要是真的觉得内疚，以后陪我实验就好啦，我当时真是学了好多一直没办法实践知识……嗯，先不说这个。”

我受着指尖的意，心下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我弯了弯睛，稍微退开些许，又变换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垂下双将脚床边的棉拖鞋中，然后往罗尼那里凑了凑，翻过他的手，与他十指握。

啊，他竟然哭了。

“好了好了，放轻松一嘛！”

“无论是早还是晚，你一直都在这里啊，罗尼。”

罗尼的眸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你就算问了，我也不一定会告诉你啊……”我用一轻柔的语调安抚他，“所以，不要再这样想了，好么？不要再这样想了，这和你完全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