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迹, 常替人代写书信谋生。

据仵作的报告, 李山是被人自后偷袭, 割断，一击毙命，行凶者手法老练, 脆利落, 伤的形状, 明显为鞑虏常用的弯刀。

此等时刻，与外敌牵连者, 必定要重关注，萝卜带泥，很快, 负责本案的衙役就在李山家中灶台下，搜几块未被烧尽的纸张, 其上零星的内容，更是与镇安将军府搜的密信如一辙。

这也是三司结案陈词中最清楚的分。

霍野行走御前，自然能经常听到朝臣奏报，一群人查来审去，最终只捉了个徐驰，剩下的，则一脑全推到了鞑虏上。

——徐驰，即当日“驰援燕州”的“功臣”，对方是武将中少有的圆之辈，资质平平，虽得益于祖辈荫蔽，了三品大员，却并未在“安东、安南、安西、安北”、“平东、平南、平西、平北”、“中领军”九者之内，只得了个“虎牙”的杂号，从名字到功绩，皆写满份。

这般受同僚厌弃的“小人”，最适合推去罪的弃。

更何况，陆停云早年被逐京、刚刚从军时，曾过徐驰麾下的小兵，偏没能得到重用，再相见，前者已经是威名赫赫的镇安大将军，未及而立，位比三公，难免被人放到一起比较议论。

一个心狭窄的人嫉妒起来，似乎什么都不奇怪。

唯有霍野清楚，徐驰厉内荏，又惜命得很，若没“靠山”在背后撑腰，给对方十万个胆，对方也不敢诬陷陆停云叛国，最多只是在奏折中拈酸两句，替后者上上药。

更别提持弩亲自杀。

至于那支现在青年中的寒铁箭，则彻底失去了踪迹，翻遍整个卷宗，皆找不到相关记载。

粮草如何被截断？鞑虏如何得知陆停云的字迹？又如何将密信悄无声息位于天脚下的将军府中？时至伏月，一被随意丢弃、度腐烂的尸，怎会到现在才叫人发现，姗姗上报官府？

疑颇多。

然而，以上所有的疑，都随着徐驰的“畏罪自杀”被画上句号。

刑、大理寺、都察院的三位主审亦达成了某心照不宣的默契，到即止，无人敢再究，随意抓了几个鞑虏细，审供词便算。

霍野只觉得可笑。

那三颗被斩于菜市、供百姓唾骂的脑袋，确实是鞑虏安在京中的钉，却与徐驰毫无牵扯。

因为这三人，恰是他特地留下的鱼饵：堵不如疏，清了一批线，还会有新的一批来，在可控的范围内放任，反而能于关键时刻，传递假消息，误导鞑虏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