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薛夜来能的,仅仅是不让自己去想象。

“这是你该心的事吗？好好洗你的地板。”

第44章

“就在外面，远远的看一就好。只看一。”薛夜来低着，一字一顿轻声说，“以后，那里可能就不是我家了。”

薛夜来没有说话，只是了。

说到这里，大长老长长叹息，“你知，在皇帝陛下中，叛逃等于谋反，是不可饶恕的大罪。再加上之前百圣殿的事……”

这话薛夜来是信的。小时候他照顾过一株染了重病的丽格海棠，但最终还是没能救活它。那株海棠的明明已经发黑腐烂，然而它竟在垂死之际开了大朵大朵粉的，仿佛在微笑着向薛夜来告别。

“别张。现在的我也是作为薛家的一员，特意来这里看看的。”薛如衡望着那一大片纯白的宅邸，语气叹惋，脸上是漠然的笑意。薛夜来第一次知，原来冷漠和微笑这两表情可以结合得这样天|衣无。

“虽然到了这个地步，你也不要太过伤心。”大长老似是心有不忍，试着劝解他，“我们尽力帮你向陛下说情，也许还能有转机。”

薛夜来一震，回看去。薛如衡穿便服，站在一棵海棠树后。

另一个说：“你没经验。这岗石的地板，血迹在上面很难清理的。要用苏打泼上去，气泡来，才能洗得掉。”

薛夜来心掠过疑惑。如果是这样，那最后的罪名怎么会是叛逃？

“你想说什么？”

皇帝对薛家的审判还在行,他无法见到父亲，只能每天眺望鲜血之塔。那座黑尖的塔位于城西，黄昏时披满晚霞，如同被鲜血浸泡的枪尖。

有些时候,灾祸并不会突然改变一个人原本的轨,而是使之一一偏离。就像走上了一条永无止境的下坡路，让人缓慢却无可挽回地跌渊。

那株海棠死了以后，薛夜来哭了很久。

“没什么。”薛如衡眯弯了睛，“就是想要这么说而已。”

其中一个不住地抱怨：“这么多血，也不掉，要清理到什么时候啊？”

薛如衡依旧是微笑着看他，声音轻而冷，“我最喜的是你在那个谜语里表达的想法。世上有很多看似对立的东西，实际是天平的两端。一方沉下去，另一方就会升起来。但不论是升是沉，双方其实都是一个整。如果整个天平倒掉了，哪一方都将不复存在。”

“真是倒霉，来这活。”

现在看到这些逆时而开的海棠，他更是心酸，呆呆地摸着树神。

“我听说，起初是有人向皇帝陛下告发，说你父亲私藏当年苏家的遗。”大长老的手指一下一下叩着杯，眉宇间顾虑重重，“据告发者说，苏家灭族之后，你父亲并没有把他们的全家产都呈报给陛下，而是偷偷藏匿了一些东西。”

“薛家的战士都这么护主，连命都不要，之前怎么会发生百圣殿那事？”

己一个人去，你不要跟来。”

那十八个海棠圃没有被圈在隔离区内，成了公共区域。如今时序已经夏，早过了海棠开放的季节。那些却仿佛通了灵，拼尽力气似地开满枝红，好像害怕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看到。

两个人隔着，默然相对片刻。薛如衡忽地又是微微一笑：“你真的不记得那个谜语了吗？”

薛家公馆四围拉起了隔离带，禁止人员。窗玻璃破碎，透过里面被扯下一半的窗帘，看得见满地凌翻倒的家。

……藏匿苏家的遗？

如今的薛夜来就走在这样一条路上。

“对，就是代表族长权力的那枚徽章。如果它现在在你手里，你最好把它给我们三位长老来保。你还

从这一天起，薛夜来的生活改变了。

“不记得了。”薛夜来冷冷，隐隐有些被对方的态度怒。薛如衡于薛家的一个旁支，和他的血缘关系很远。可即便如此，到底也是亲戚，何必非要挂这般事不关己的表情，扯起一些不知所谓的话题。

百圣殿事件中幸存的三位长老重新面，把持薛家的大局。

他没有了经济来源,所有的卡全被冻结。过去的朋友们是一个都指望不上的了，只怕他们现在一听到“薛”这个姓,就避之唯恐不及。

薛夜来无法再让自己继续听下去，退回到了隔离带之外。

薛夜来神微闪，反问了一句：“家族徽章？”

薛夜来又一次拜谒了大长老。与上回见面时相比,大长老的气好了些，也不再剧烈地咳嗽，只是脸上的皱纹更。

而且，这件事本似乎也不合情理。苏家灭族之后，家产被元老院其馀三大家族瓜分一空，其中大分都落到了薛家手里。薛家不仅分得了大量地产，各式珍宝财更是数不胜数。

人们往往以为,大的灾祸会让一个人的生活在一夕之间天翻地覆。

薛夜来垂下睫。

帝国历史上,曾有无数人被关了这座塔,没有一个安然无恙地来。里面的情形之恐怖,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即使保住了命,也会落下残疾。

但他自己知，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是下沉。

后忽然有个声音：“薛少爷，你也来了。”

见他沉默不语，大长老语锋一转，又开：“孩，有件事我得问问。我们家族的徽章，你父亲有没有给你？”

表面上看起来,他似乎并没有因为家族的遭遇而受到牵连，甚至还可以暂时维持以往的生活平。

薛夜来有庆幸，那天晚上没有把自己上全的现金给蔷薇。否则他现在就得腆着脸去向蔷薇要钱，那还不如杀了他来得痛快。

“得了，别再抱怨啦。想想搬运尸的那些人吧，听说他们都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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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他的心思，大长老继续说：“陛下并没有轻信这些话，派了皇家宪兵队去你家里搜查。结果不但真的搜到了苏家的遗，还搜到了你父亲曾经策划叛逃的证据。是什么不清楚，很多细节还在保密阶段。”

薛夜来小心翼翼躲过皇家宪兵队，来到院门。两三个清洁工人背对着正门蹲在地上，肩耸动，似乎在忙碌。

白杨蹙起了眉，“你家已经被封了，你是不能去的。”

到底还能有什么东西如此重要，值得父亲冒着大的风险偷偷藏匿起来？

父亲常说，草木是有灵魂的。不要因为它们不会说话行动，就忽略了它们也是生命。如果你善待它们，木也会以它们的方式向你表达情。

但事实不一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