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的面大。工厂没开业，生意倒先自动找上来了。”

然而苏饮冰并没有继续问下去，他扭看了看四周，接着蹲下来对沈静：“年轻人，好好养病。”

清了清咙，她开问：“你的那个工厂，现在建的如何了？”

冯采薇笑微微的瞄了他：“怕你委屈么！”

苏饮冰扭问刚跑来的看护妇：“他这是……什么病？”

沈静目光迷茫的：“是是，多谢您刚才言相助。”

这时沈静也缓过来儿了，虽然还是伏在地上起不来，然而已经不再搐。听见有人打听自己，他不禁心虚——毕竟不是正式的保外就医，知的人越少越好。

冯采薇见了，一歪坐到靠墙的长沙发上：“你倒是服我的！”

看护妇笑着摇摇。苏饮冰转而又去问那警卫。那警卫被顾理元推了一把，正在肩膀疼，故而回答的也没有好气儿：“城南的！”

冯采薇见了，便皱眉：“你怎么还上烟了？嘉仪可是不喜烟草味的！”

苏家人在病房内心事重重，偶尔互相谈论几句，并无一人去关怀真正的病号。苏东海忍无可忍，把房中这些貌似来探病、其实各怀心思的亲人们全轰了去。不想这些人一轰就走，并不留恋。这让他又很伤心。

“你他叫什么呢？你是谁啊？问东问西的！”

冯采薇当晚回了家，正好碰到苏饮冰在院里来回踱步。因为先同自己的英俊女婿共了许久，所以再看到大馒似的夫君，就觉得不但毫无意，甚至有些厌烦起来。她一言不发的穿过院楼了。而苏饮冰一味的沉思，也全然没有注意到太太的行踪。

开调停：“理元，不要这样动！有什么过节，可以好好的谈嘛！如果谈不拢，还可以去警察局、法院，总之天下是有说理的地方的，又何必要在这大广众之下大动戈？成了个什么样？好了，我呢，是不晓得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仇大恨的，但只要我在这里，就不许你们再打架！”说着昂首对冯采薇使了个。冯采薇会意，忙走过来拉了顾理元，絮絮的一面劝解一面要带他回病房。

苏饮冰又看看四周众人，若有所思的站起来，转而向苏东海的病房走去。

翌日，顾理元照例带着顾理初同去工厂。顾理初红着睛——因为昨天很笃定的认为自己要挨一顿胖揍了，所以一个人在屋内吓得提前痛哭了许久。结果顾理元骂都没有骂他一句，并且还又陪他睡了一晚。

说这话的警卫随即被苏饮冰后的随从给扇了个大嘴。另一个警卫晓得今天是要倒霉，赶忙开了腔：“沈静，他叫沈静！”

苏饮冰想了想：“他叫什么名字？”

看护妇觉面前这大白胖颇有气势，又见他后的随从都是衣冠楚楚，便赶忙小心答：“这个不是癫痫，是电刑的后遗症，一会儿就能缓过来。”

顾理元用打火机燃了烟卷，然后一吐来：“她不了我——你喜不喜？”

顾理元起走到她边坐下了，懒洋洋的向后靠去，同时扭过望了她：“你都把我成什么样了？”

顾理初见了他哥哥，就粘上去吵着要吃饭。顾理元听了，便一面换衣服一面：“一会儿带你去吃

苏饮冰自有事业，离了医院便坐上汽车，从此不知所踪。而冯采薇则同顾理元一起回了顾家。

白天，顾理元一直在和工人们一起调试机——他先前也没有用过这新型织布机，所以过二十分钟就要检查一下布样，忙的连午饭都没有时间吃。顾理初被关在办公室内，无所事事，先是在沙发上睡了一觉，然后找几张纸叠来叠去，自娱自乐。饿了就吃一他哥哥给他留下的饼。直到傍晚时分，顾理元总算大功告成，才匆匆的洗了手上的油污，然后把他放了来。

顾理元见了她的样，心里倒觉得好笑。中却换了话题：“我商业的事情，爸爸疏通的怎么样了？”

冯采薇用手把折扇一格一格的合拢：“你这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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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已经安装好了。技术工人也请的差不多。就等着开工了！”

冯采薇夺过扇：“快开工吧。前两天有人听说你开了纺织厂，还同我讲要从你那里买坯布呢。”

顾理元笑着从冯采薇手中折扇，打开了给她扇风：“爸爸虽然辛苦，可我只谢你这个妈妈呢！”

顾理元也晓得今天围观者众多，并不是报仇的好时机。所以借坡下驴，狠狠瞪了沈静一之后，便扭走掉了。

冯采薇到了这个时候，真是觉得又恐慌又快乐，既想长久的同顾理元一直谈下去，又觉得自己应该立刻起离开。

打发走了顾理元等人，苏饮冰自觉威望过人，一场便镇压下了这样一场争端，便很得意，转而望向沈静，发现这人不知何时又躺回了地上，而且僵直，偶尔搐。面苍白有如死人一般，可是那汗却一层层的渗来，顷刻便了脸。

顾理元倒是向旁边一撤，自动的离她远了一儿：“给你个傻女婿，你就知我的好了！”

冯采薇听他忽然谈到这公事，内心反而镇定了一些：“差不多了——可怜你爸爸，自己的仕途还没有明白，倒先要给你谋位。”

顾理元瞟了她一，忽然一笑，把烟在烟灰缸里熄了。

顾理元把转回来，垂了帘微笑：“你为了女儿好，就不女婿了？”

顾理元抬看着他：“我这孩……怎么样？”

苏饮冰了：“他是看守所里的犯人？哪个看守所？”

冯采薇略觉不安，向旁边侧了侧：“嘉仪是我的女儿，我当然要为她着想了，何况又不是要把阿初怎么样，不过是……”

他脱下西装上衣挂在门的衣帽架上，然后疲惫的坐在写字台后面。拉开屉，从里面的烟盒中拿一烟叼在嘴上。

冯采薇见他挪开了，反倒不由得转面对了他，一颗心在腔里，一时间倒像失了神智一般，就听见自己的声音远远的响起来：“不要胡说八！”

苏嘉仪并不在家。顾理元把顾理初反锁了卧室里。然后同冯采薇一起了书房。

冯采薇的脸上忽然有些发烧，把折扇打开用力的扇了几下：“你这孩，心儿太多了！”

冯采薇从包中掏小折扇四扇了扇：“我也不喜，家里可没有人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