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大……倒了没？」过了一下，我听见伯安这么问。

「应该吧……」我是挤了几个字给他。

那是我第一次搭救护车，我记得我在救护车上差就哭了来。

一个男护士问我电话，说要帮我叫父母来医院。我摇摇，说不用，其实心里想的是本不知怎么面对爸爸跟妈妈。

我断了两颗牙齿，都是在后排的，脸得跟着小笼包没吞下去一样的，还有右上方的额破了之外，没什么大伤害，不过上很多地方都被球跟打到胀瘀血，要一段时间才会消。

伯安的状况跟我差不多，只是他的没破罢了。

最惨的是育佐，可怜的英雄主义。

我还记得警察在医院问我们话的时候，育佐一句话都说不来，医生说他的状况比较严重，上有很多地方要检查，所以不适合笔录，然后就把他连病床一起拉走了。

我们本就没想到育佐的伤会有多严重，一直到我们看见汪妈妈跟汪爸爸很着急的跑到医院来，听医生讲没两句汪妈妈就哭倒在汪爸爸怀里的样，我跟伯安才对知事情大条了。

育佐的左手断了，肋骨裂了三，左手无名指跟指也断了。他的背也了十六针，右手也了十六针。

白的制服变成红的，白的眶也变成红的。

育佐的妈妈很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孩，而育佐的表情痛苦地在纠结着。

他的额都是汗，他的脸上都是。

他在哭，也在忍。

只是那当下，我分不他到底是在忍着痛？还是忍着心里的恐惧呢？

穿过的针和线在一条红的开上来回穿梭，我到现在还记得那针的样，是半弧形的。

后来我们曾经讨论过，如果那天没有跑掉的话，我们会怎么样？

但是沉默了很久，没有人说话。

我想，我们那当下都知，如果没有跑掉，我们一定会怎么样。

但我们其实都更知，如果没有育佐挡着撞球间的后门，如果警察没有那么碰巧现在转角，我们三个，可能会被打到残废。

这样。

伯安的爸爸当天来医院看伯安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非常恐怖。伯安跟我说他爸爸很生气，我说看得来。然后过没几天就有警察带着打我们的那个氓跟他的妹妹到我家来歉，还买了很多补品跟果，还有一叠钱。

当然他们歉的不只是我家，还有育佐家跟伯安家。

我后来一直说伯安的爸爸是黑大哥，伯安还是不承认，「要我说几次？我爸是生意人！」他总是这么说。

我们因为在校外打架各被记了两支大过，又因为没去课后辅导蹺课被老师用「行为不检」的罪名记了两支警告。这些都是我们回学校之后才知的，在那之前，我跟伯安在家里休息了一个礼拜没去上课。而育佐则休息了一个多月，他来学校的时候，手还是打着石膏的。

「要多久才能拆石膏？」伯安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