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抱那件红衣，任泪淌了一脸。

月光清净，照得人骨也开始生冷。

被黑蛇缠绕的晏琼池丝毫不觉痛苦，他转走了法阵里，冲天而起的法阵迅速吞没了他。

法阵有了魇神君意志的献祭，重塑神躯行得很顺利，睡在石台之上的鱼阙的血被迅速修补，樨毒在金光中被焚烧殆尽。

又是谁把她召唤到这里来的？

但鱼阙注定连这样一骷髅也不能拥有，骷髅轰然倒塌，化作了骨渣，骨渣还在持续收缩，直到化成比尘粉还细的微尘。

骗。

静谧的石室里静悄悄的，月光转。

她当即下了复杂的泪。

可是越来越沉重，走不动了。

她扶着墙向外走去。

必须冷静，必须思考。

白珊什么也不了，她能的，只能是在法阵熄灭后，看着石台上的师思绪万千，而后把昏迷不醒的她带回荷风居。

少女隐忍的低泣使得这里更加悲伤。

有些人再也不会回来。

目睹一切的白珊只是个普通的小姑娘，她就这么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化作了齑粉，想起来原著关于他的记载，想起他和鱼阙的故事，想起他无恶不作却也可怜的一生。

她的手几次想抬起掩面，但都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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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死前的记忆？

鱼阙看着面前的场景说不一句话，在白珊抱着自己的离开后，才把目光收回来。

鱼阙穿着红衣浑浑噩噩地走地，大脑空白，虽知不能这样，要时刻冷静，可就是控制不住。

……

她明白了。

他的神一直遥望着对面的鱼阙，长发飞舞。

他本就不是去找什么药，也不会像他所说的很快就回。不会再回来了……骗。

它让神魂破碎的他寄生在自己的魂魄里，尽心去辅佐他，条件就是将来他要心甘情愿死在它手下。

可是，作为反派的晏琼池，就这样下线了？

晏琼池，死了。

千百年前，东洲晏氏的先祖借助了魇神君的法把它镇压在禁海诡海之下，千百年后，它被一个自称是魇神君意志化的少年杀俘获。

他死就死了，为什么还要让她知这些？

正当打算停下来歇息一会时，视野里现了一双勾魂鞋，她眨，而后抬看去——面前站着的是素衣簪发的晏静休，后腰上还是叠着带穗的断魂刺，整个人好似随时待命的刺客。

那以后的故事，要怎么行？

什么也没有留下。

脚步声远去，石室恢复平静。

极渊之蛇衔着铜蛇戒，彻底抛弃臣服的主人。

蛇标消失。

这是什么？

躺在鱼阙能看到的幻象里，少年轻轻地回应了她的那句再见，只是一瞬间短短的光芒过后，他化作了一骷髅。

她宁愿一直相信他只是暂时去了，很快回来。

这些微尘里包的都是魇神君意志化为数不多的快乐往事。它们顺着月光飘舞，飘啊飘啊，终于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