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工作啊。”

想着这些，洛特忍不住连连叹气。他从法师手里拿回小薄本，边随手翻阅边叹：“亲的伯里斯你知吗，浪漫不能只写主角如何艰难冒险、如何辛勤工作，它必须尽快现情戏码。在一定的时间内，两位主角的关系必须有所展，不然读者们很快就会失去耐心的。”

某个游诗人发明了一新乐，他以简陋的利乐琴和沉重的大竖琴为原型，在它们的基础上加以改良，创造一琴弦致、小巧便携、音温婉的乐，大家都叫它臂竖琴或者怀竖琴（注1）。这琴得到了灵诗人和年轻人类艺术家们的喜，一时间涌现了不少专为它而创作的新曲。奇怪的是，很多上了年纪的老诗人却对它不兴趣，哪怕有人白送一把琴给他们，他们也会婉言谢绝。

洛特好像特别喜这本书，介绍它的内容时，他脸上一直带着情难自禁的微笑：“对，灯神。你应该听过灯神的故事吧？其实灯神不是神，而是一个通过特殊法被召唤到人间的异位面生……有像我，但是比我弱，而且他也并不能实现你的愿望，他只能帮人打打架。总之，这个生的故事后来变成了童话寓言，传得到都是。哦，还有冰雪女王，你知她吧？就是往别人睛里扎冰片的那个大人。她和灯神不一样，她是被完全虚构来的人。

他对洛特的了解十分准确，这一确实是从上学来的。洛特在沙发上摸索了半天，掏一本小薄书扔给法师。

堆满玫瑰的屋里不知何时又现两只猫，一只是名叫小猫的活猫，一只是复生尸猫小黑。赫罗尔夫伯爵和两只猫在里上下翻飞，玩得不亦乐乎。

“这又是您和哪本浪漫学的？”伯里斯无力地靠在门边。

“我是在模仿其中一幕，”洛特扬起一捧，“灯神向女王表达自己的，但是又不能亲自面对她，因为他此时和她仍是敌人。于是，他趁女王离开时在她的殿里堆满了玫瑰——注意，是，不是，因为灯神担心上的尖刺会伤害女王。其实我把这段改良了一下，我没有在你的塔里堆满，你的塔太大了，而且你的实验室和书房也不适合这个。如果是卧室呢，清理起来也比较麻烦……所以我就只在这一个房间里堆。”

洛特艰难地摸到桌边，拿分酒给伯里斯也倒了一杯红酒。伯里斯摇摇，洛特只好遗憾地放下杯。

这房间被侵占得满满当当，现了一红丘陵，地板和座椅完全被淹没，桌也只一平面，吊灯旁边还飘着一个同样红彤彤的人形……

伯里斯说它是“没用的东西”。但前不久他也说过，他承认这东西确实很漂亮，会让人忍不住驻足观赏。

骸骨大君悬浮在半空，手拿盛满酒的晶杯，穿红丝绒修长礼服……礼服的前和袖还缀着银和金的纹样与钻，钻拼成了灵语写的单词，两边袖上的是“”，前的是“吻”。

从前的某个“七天放风”之中，洛特曾经见过这么一件事。

据说怀竖琴很容易学，只要你有大竖琴和利乐琴的基础，稍微练习半天就能掌握它。即使如此，那些老诗人也不愿意去尝试，他们连碰一下那些银弦都不愿意。

“又和我装傻。”洛特从海里游来，一把拽住伯里斯的胳膊，“我把该说的都说清楚了。你都八十四岁了，又不是十四岁，凭你的聪明才智肯定完全能明白我的意思，但你偏偏一直在装傻。你难就不能正面和我谈谈？我们都搂搂抱抱过好几次了，接吻也好几次了，你维持这副假正经的样还有什么意义？”

。

“亲的伯里斯！”洛特旋转着飘下来，下半海里，“怎么样？有没有觉得非常浪漫？”

“你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狡猾的法师。”洛特嘴上抱怨，脸上却笑意更。

前不久，洛特真的买过一把银的怀竖琴，它有24弦，琴上面刻着灵风格的纹样，还嵌着雕工细致的宝石……塔里没人懂乐，没人会演奏，它被挂在起居室墙上，安安静静地展现着自己的丽。

伯里斯确实一直没有排斥过他。至于那若即若离、半推半就、迎还拒的态度……洛特早就明白这是为什么了。从六十年前他就明白。

法师微笑着走回浮碟上：“但人生不是小

一句话盘旋在心，伯里斯实在不忍心将它说：您能不能少看这弊大于利的庸俗读？

它非常丽迷人，但是他很难接受。

“灯神？”伯里斯翻开封面，扉页上画着一个英俊壮且穿得很少的男人，和一个丽羞涩楚楚可怜的女人，她应该是冰雪女王，奇怪的是她竟然也穿得很少，看起来一也不冰雪。

以往伯里斯会哑无言，但最近他逐渐学会了回应：“大人，在舞会上我也把自己的意思说得很清楚了。我没有排斥您，更没有装傻敷衍您。我只是诚实的回应而已。”

洛特喊住他：“等等！你要去哪？”

同样是排斥怀竖琴，老诗人们彼此的观也不太一样。有的人真的很厌恶这件乐，他们会组织一堆冠冕堂皇的优词句来批驳它；也有的人好像并不讨厌怀竖琴本，他们不阻止别人弹奏它，也不讨厌它的音，但就是不愿意亲自接受它。

伯里斯茫然地问：“这书教人在屋里堆玫瑰？”

“好吧……谢谢您，您考虑得很周到。”伯里斯着眉心转。

“这本书借用两个童话人，讲了一个过程跌宕、结局幸福的情故事。灯神被人类召唤来后，召唤人想利用他攻打冰雪女王，没想到灯神与女王一见钟情，本不愿意对付她。迹象表明，冰雪女王并不坏，是人们误解了她。灯神在情与咒语的束缚中痛苦挣扎，最终在小伙伴们的帮助下挣脱了咒语，打败了坏人，和冰雪女王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如果你在前半生中从未见过或过某件事，那么你很可能会一直无法接受它。

对于一个在八十四岁第一次接吻的法师来说，浪漫就是一把怀竖琴。而且是老诗人面前的怀竖琴。

“不，非常惊悚。”伯里斯诚实地说。

太可怕了。他怎么搞来这么多玫瑰？他怎么会穿这么可怕的衣服？太恐怖了！这衣服究竟是谁构思来的？是不是裁界的恐怖分？

毕竟伯里斯是人类。人类上有很多弱，或者说缺陷……其中一项就是：越是有成熟生活经验的人类，就越难接受陌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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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里斯当场就吓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