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

万明光站起来走到燃烧过后漆黑的木柴旁边，将油灯捡了起来，用衣摆仔仔细细了净，然后双手捧着放回了供桌上面。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已经开始发白了，雾气好像也散去了。

万明光？对了，他不是宋钧，他是万明光，他是万家的大少爷，他家是这几十里地最富庶的大地主，这一片山都全是他万家的地。

村里人将信将疑，有人将死去的少年油脂添加到灯油里面，果然油灯被再一次燃。

“表弟？你怎么了？”这个男人还在叫他。

然而万明光学成回乡，过了短短不到五年，日本人就打了来。那一年，他们全村人被日本人赶到了万家祠堂，那些日本人要一把火把他们全烧死。

然而斗转星移，二十多年后，万明光却被绑在了这个祠堂里面，那些年轻人们围着他□□，因为他是地主的儿，他是封建残余。他的脖上挂着牌，上被着帽，有人在声念着他的罪状，还有人把他的往地上，额在地上磨得血迹斑斑。

男人笑声带着溺，“你是万明光啊，怎么了这是？留了洋回来连自己也不认识了？”

“宋钧？”凤俊元蹲在宋钧边，轻轻伸手拍他的脸。

宋钧的边是谁？他自己都不知那是谁。他只知自己还握着那只手，如同死人一般地冰凉僵。

握着他左手的人是谁？握着他右手的又是谁？龙星是谁？凤俊元是谁？这是什么地方？他所看到的所听到的，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表弟？”那个声音又一次在他上响起。

这盏油灯不能熄，油灯一熄，全村的人都要遭殃，这是神婆离开之前留下的话。

万明光跪在人群中，他因为愤怒，激烈起伏着，他一只手被自己血来，怒气上涌想要站起来，却被表哥拉住了手。

宋钧能够觉到夏弘怀抱的温，他的靠在他肩上，张开双臂也抱住他，贴在一，他能够觉到夏弘的心。

宣布了罪状，他被那些年轻人围着拳打脚踢，这是他最后一次经历□□会，也是在这一次，他望着前面供桌的油灯，咽下了最后一气。

一个村的人都跪了下来，对着祖先牌位不断磕。

日本人很快全被火燃，即便努力往山下跑，倒在地上打，也没办法熄灭上的火。这一个村的人看着这一队日本人在他们面前被这场大火给活活烧死。

“祖先显灵啊！”有人声喊叫着。

……

为了提供祭品，同时也为了保持孙延续，村里面的人都争取能够多生些儿，只要过了年纪没有被选作祭品，就能够安稳长大成人……

他看到他的表哥也站在人群中，表哥不忍心看他，却也不敢站来说一个字。

他们不是不想反抗，而是他们面对黑的枪而无能为力。

全村人跪在祠堂里面，看到日本人在外面架上木柴泼了柴油，没有人敢站起来反抗。

万家村开始人心惶惶，都认为少年的意外与油灯的熄灭有关系。为此，村民请了附近一个村有名的神婆来问神，那个神婆在祠堂里面与“神明”沟通之后，告诉他们，要用少年当祭品，人油作为灯油，才能再次使油灯被燃。

宋钧已经分辨不了，他用力甩开被握着的手，不只是左手，连同右边握着夏弘的手也甩开了，他开始慌不择路想要逃去，跌跌撞撞走了几步，撞在了供桌上面，因为撞得有些重，那上面摆放着的灵牌噼里啪啦瞬间掉落一地。

与此同时，宋钧也听到席安铃惊叫一声，女孩的声音略微尖锐，在寂静中尤为可怕，她说：“宋钧，你边是谁？”

“夏师兄？”宋钧喃喃。

一个日本人拿起供桌上的油灯，朝着木柴扔过去，油灯没碎，很快便引燃了木柴。

接下来，夏弘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抱在了自己怀里。

接着他也跪下来，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

“表哥？”宋钧重复了一遍，然后问，“我是谁？”

万明光死去了，而同时油灯的光线开始以及其缓慢的速度黯淡下去，直到二十年前，这盏油灯完全熄灭了。村里人想了许多办法，添了再多灯油，油灯也没有再被亮。

他不甘心，他怎么能甘心？是他带回来的油灯救了全村人的命，可是这些年轻人却无情地鞭笞痛打他，让他毫无尊严地死去，他永生永世也无法瞑目。

“宋钧，”有人抓着他的手臂喊他的名字。

咔嚓咔嚓，龙星继续尝试着手中的打火机，可是怎么也打不燃了。

祠堂里的人们这才起来，没有人愿意被活活烧死。然而谁也没有想到，那些被引燃的木柴并没有引燃整座祠堂，而是仿佛有妖祟一般，那些火焰都朝着日本人上窜了过去。

他抬起，发现自己正置于万家祠堂里面，对了，他还从外面带了一盏油灯回来，传说是汝窑的青瓷灯盏。他亲手把油灯放在了祠堂的供桌上面，然后跪下来，诚诚心心给他们的先祖上了一炷香。

宋钧怔怔问：“你是谁？”

然而那个人的手很有力，他怎么也挣不开，他听到那个人对他说：“我是夏弘。”

这时，祠堂外面传来了许多的脚步声，有人大声喊：“什么东西！竟敢在万家祠堂撒野！快来！”

那个男人笑了，“你这是怎么了？我是你表哥啊，怎么一转就不认识我了？”

他总算是放松了自己，缓缓闭上睛。

宋钧惊慌地想要挣开，“你是谁？”

夏弘？宋钧睁开，突然发现周围变得明亮起来，他抬起，看到了面前正在抱着他的这个人，他愕然发现这个人并不是夏弘。

宋钧却依然昏迷不醒。他从之前被夏弘抱在怀里便突然倒了过去，夏弘将他放在地上，他却一直没有清醒过来。

时，宋钧却发现一件令他全血瞬间冻结的事情，他看到了凤俊元，站在一扇窗旁边，正朝龙星的方向看去，本不在他的边。

表哥对他摇，那些日本人手上有枪，他只要敢站起来，第一个便会被打死。

自那日起，全村人尊敬这盏油灯如同神明，代代相传，要保油灯长明，永世不熄。

全村人围坐起来，接连几天几夜商议，最终决议每年在全村一名少年来作为祭品，用脂肪作为灯油存续油灯不熄。

就在油灯熄灭的第二天，村里面两个年轻人在河边玩时了意外被淹死。

宋钧愕然，谁在说话？

夏弘说：“是我，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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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