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到了自家门儿，便能隐约听到胤禩府中传的声音。

那狂妄放肆的郭络罗氏正在朗笑，声音从胤禩府上的前院儿传到两府相邻的门儿。胤禛眉锁，兀自回了书房。守夜的婢送来餐，一个不起的才安静地躬，向胤禛汇报着今日府上的事务。

“…福晋今儿向德妃娘娘请了安，午时方才回来。八贝勒照您的吩咐称病不，闭门谢客，但九爷、十爷和十四爷今儿都了他的府邸，临到傍晚方才走的。几人未谈及国事，但喧闹声不小。八爷还托才问您，明儿个是否要和他一看望齐妃娘娘。”

胤禛用过一碗安神的药膳，拿起一旁的帕了嘴，方才说：“跟他府上的人说，明儿一向齐额请安。你退下吧。”

才得了令，收了桌上的残羹冷炙，悄无声息地退下了。苏培盛安静地走来，重新为胤禛换了灯盏，又拿来一件轻薄的氅衣。

“本也不是没有提醒他，偏他自个儿要往死胡同里走，装病都装不像，看来是真准备当这个太了？我让他这样撞了墙，学了乖儿，你说嬷嬷可会怪我？”

苏培盛手指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继而低眉顺目：“主心中安排好的，自然对齐妃娘娘、八爷和八公主都好。即便是齐妃娘娘一时困惑，也不会不懂主苦心。”

胤禛执笔，在净无尘的纸面上落下草书。他心不静，书法便越发狂放肆意，死一般冷淡的面庞毫无波澜，手下却是一个杀气四溢的“魇”字。

不多时，胤禛轻声呢喃了几个字儿，就连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苏培盛都没有听清：

“紫微星陨，当斩贪狼。”

*

两日后，诚郡王胤祉搜查直郡王府，从中搜了巫蛊魇镇之，其上正刻着先太的生辰八字。

康熙极痛厥，而后悲呼不止，挥刀斩胤褆，而后被诸阿哥拦下。胤禩将胤褆扶乾清，可到了门儿，胤褆却被黄甲侍卫上了锁链索拿至宗人府。他上的锁链层层叠叠，细细数去，正是九条，和太被缚时如一辙。

胤禩阻拦无果，胤褆也毫无反抗之意。他纵声狂笑，里的郁和挫败如同刀锋一般，将围观者割得鲜血淋漓。胤禩看着他本应意气风发的大哥，心脏酸涩不止，可还未等他多说什么，只见胤褆突然发狂，压制他的四个壮的黄甲侍卫缚他不住，让他拖拽得人仰翻。胤褆着气，飞速凑近胤禩，用燥糙的掌心了他的后颈，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沙哑且迅疾地说：

“阿哥这回儿不成了，我能带走他，我值了。那是你的位置，是你的！”

说完，他一把将胤禩重重推倒在地，张狂地笑着，发辫和衣饰全都散不堪，半分天潢贵胄的贵气都没有了。八个侍卫前前后后将他围困期间，而胤禩近乎仓皇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指尖儿都发着抖。

他被大臣和兄弟七手八脚地扶起来，好半晌才隐约听得到耳畔的声响。是四哥胤禛轻声说：“皇阿玛急怒昏厥，去请惠母妃来吧，八弟。”

胤禩着天边的灼日，走了乾清，方才发现手脚僵冷。他本能地向景仁的方向走去，走到半路，才想起来胤禛要他去请的是大哥的生母惠母妃。

请惠母妃来，然后呢？皇阿玛笃定大哥谋害储君，以皇阿玛对于胤礽之父情谊，大哥命难保。如若惠母妃为大哥鸣冤，她会有什么下场？

可太分明就是行径疯癫，自戕而亡！巫蛊之术本就没有据，若当真把人的生辰八字写在草人布偶上就能杀人，那自古以来有几个皇帝能顺利登位？凭什么太自作自受死，就要大哥来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