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逍不解：“为什么？你又不怕输。”

他说不来那句话。他已经说不来那句话了。

二人齐刷刷往坐在门的大雷望去，大雷用力抓了把发，低落地放下手来：“只有赢了才能继续往后走。”他说罢摇了摇，想起自己，苦涩地笑笑。

“不你想多了，只是觉得傻而已。”池逍坦然。

池逍没回答，既没也没摇。

“你听懂了吗？”池逍望向大雷，“他刚刚说什么？”

只有烦躁，一切只有烦躁，只剩下一切的烦躁。

十七岁的池逍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不解的，嘲讽的，虚假的……

“明明是为了所有的一切。”池逍说。

蝉鸣声又变大了，烦躁的蝉鸣声。

“你为什么不能跟其他人一样？”

大雷低沉默，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来：“打职业真的很不一样吧。”

“其实这也是优啊……”大雷打圆场。

“我特别喜打游戏。”池逍说，十五岁的池逍这样说。

哦。

少年们依旧沉默着。

所以胜利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嗡——嗡——嗡——

“你乖乖回家，我什么都支持你。”

别傻了池逍。

“还有，丢雷楼某这名字也很傻。”多野在临走之前又嘲讽了大雷的游戏名，大雷觉得自己很无辜。

多野：“对啊，只有赢了。”

“你嗯什么嗯，你懂吗？”多野的声音疲惫而平静。

证明自己？其实本没人在乎这事。

“他们的梦想不值那么多钱。”

“我怎么不怕输？大家都想要赢的好吧！”多野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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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默许了这一说法。似有若无的蝉鸣声又重新在耳边响起，烦躁又压抑。

一切吧！本就是一切吧！所有的东西！

电脑主机和空调机运作的噪音，从耳机里传来的微弱游戏音乐声，少年们的呼声……

池逍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他只觉得多野离开的背影很落寞，像个在黑夜里独自前行了好久的人。

嗡——嗡——嗡——

奖杯给你。

“你为什么想打职业？”当初他跟冯恪说了想挂在雀麦战队名下参加CWPL的时候，冯恪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用年纪小的理由劝阻他，只是这样问他。

他这话说得沉，实际上他自己本没有完全理解工作和好的区别，只是这些日来，跟那些职业圈老选手相过程中，池逍也潜移默化地觉了儿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一直没什么存在的大雷说话了：“为了往后的一切。”

“打职业是不是很？每天都可以玩游戏！”

汹涌的黑蝉满了池逍的大脑，他在椅里，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多野意外地没有反驳池逍：“是傻的，应该有很多人都觉得我是个傻，说我太认真了，不会变通什么的。”

“其实我不叫隐隐于风声。”

“大概是一些让人不兴的事吧。”大雷说。

我——

不要放弃啊池逍！池逍！

“输了就赢回来啊！”

听不见了。

“我知，就算是傻也不会把这么傻的名字当大名。”

“是工作的话，应该很辛苦吧。”大雷说，“像我们专业的，去以后程序猿，觉生活全都是加班，加班，还有加班。”

嗡——嗡——嗡——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打职业？！

蝉被淹死了。汗、泪、苦终结了令人烦躁的蝉声，这里重新安静下来。

“其实我也羡慕你。”多野垂着睛，“像我已经没法坦然地说自己喜打游戏了。”

实现梦想？走上这条路，梦想已经不纯粹是个人的梦想了。

池逍。

……

你输了。

同样了记仇模式的池逍迫不及待地打断他：“反派死于话多，您可以了。”

被堵死了，脑。可是脑被堵死了，烦躁的黑蝉。

多野已经走到了门外，又转过来：“我还有句话——”

“……”

“……”多野神幽怨，“没想到在你里我这么崇。”

“你有后援团啊！哦我看看，竟然有三个粉丝呢哈哈哈哈！”

嗡——嗡——嗡——

“当然啊……”池逍缓缓。他望向大雷，对方也看着他，池逍：“毕竟是份工作。”

“我就说你一定可以的。”

“因为我喜打游戏。”池逍回答。

嗡——嗡——嗡——蝉鸣声变大了。

池逍想了想，迟疑：“我好像明白……明白一儿。”

“你最近状态怎么回事？我对你很失望！”

池逍附和：“对对，其实知自己是个傻已经很不容易了。”

第43章

嗡——嗡——嗡——蝉鸣声更大了。

池逍呼，他的视线没有从多野中离开过，多野也是。

“脱粉！”

“我喜打游戏的。”大雷说。

嗡——嗡——嗡——

池逍耳边那嚣张的蝉鸣立刻弱了下去，他抬起来，只见大雷有些讪讪：“以前我也想着当个职业选手来着……唉，反正就是羡慕你们的。”

“胜利本来就是为了一切。”多野说着别过，主动退了游戏，没有再提对局的事。

“啊我以为你无无求……”

大雷在一边小声对池逍说：“多野怕是了记仇模式。”

“别人没有义务为了你们的梦想买单。”

好的。

别傻了。别傻了！隐隐于——

“玩游戏有什么用？不务正业！”

有压覆一切的嗡嗡噪鸣声。

……

“比如你就是个反面例吗？”多野嘲讽。

多野翻了个白，没搭理他，自顾自地把话说完。他最后说：“职业选手只有在比赛的时候，才是真正的他自己。”

所以要赢，必须要嬴，只有胜利才是通往胜利的通行证。

“……”

时间不早了，多野也关掉了游戏，看样是放下了跟池逍比赛的执念，打算回去了。他站起来，跟二人平淡别后，便向门走去。多野的手指搭上门把手后没急着拧开，他站定回：“比赛是用来珍惜的，隐隐于风声。”

“当游戏主播挣得很多吧！”

“职业选手都是因为喜打游戏才圈的，你觉得跟他们相比，你有什么特别的吗？”

池逍“嗯”了一声。

嗡——嗡——嗡——蝉鸣声愈来愈大，简直像是爆炸的征兆。

“都到天上去了，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