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是调笑的话语让大天狗不兴地冷哼一声：“这还用说吗？我大天狗可曾畏惧过任何艰险？带路吧！”他特别狂妄，特别傲气地从树梢上落下来，刚走了几步，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突然回，“……我并不是追随你才去的，被你拒绝了之后，我就没打算再成为你的式神了。”

……到此为止了，他不应该再将大天狗卷来的。

“守护京都……”

晴明颤抖了一下，他的视野里一下就充斥着飞溅的黑羽和鲜血，这两个原本代表着不详意味的事，却给人以奇特的温之。晴明抿了抿嘴，他想一个和以往一样温柔而自信满满的微笑，却怎么也勾不起嘴角来：“你啊……”

他是安倍晴明啊，京都的第一师，为什么你总将他视作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弱者呢？就算是打着大义的名，这也……未免太奇怪了。但更奇怪的是，安倍晴明竟然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事情。

天知，他是多想拿手绢大天狗面容上的血迹的。

“……晴明你明明是那么大，求求你了只能靠你了，一定要拯救京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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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睛，定了定神：“这幼稚的过家家游戏，还是算了吧。”

更令安倍晴明无法回避的是——

“晴明，小心！”大天狗惊呼一声。

这个叫安倍晴明的人，一辈天资无双，大无比。他曾经抱着好意去守护人类，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好意就渐渐变得傲慢；他心底想的事情，普通人不会了解；他轻易完成的事情，普通人穷极一生也不到；有时候，他坐在樱树下，见到人群往来，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天之尽鸟瞰人间，这样的觉真是寂寞无比。

晴明往前走了一步，右手对着大天狗上的伤就是狠狠一戳，刚刚因为妖怪优秀质而开始愈合的伤，瞬间又崩裂开来，鲜血如决堤的洪一样倾泻写来。大天狗疼的整个人都一哆嗦，直接往前栽去。

可即便如此，安倍晴明对那最终一战仍然没有十足的把握。

“只是崇拜偶像那样，你追逐的只是一个幻影。”

晴明平静地说，他轻柔地用手指了一个术·缚，落在了大天狗的额上。五芒星在地面上闪烁，大天狗再也支持不了自己的躯，无力地在了地上。晴明这个举动很有乘人之危地嫌疑，安倍晴明忍不住地注视着大天狗的面容，突然就觉得很难过。

晴明心神一松，就觉到整个人力气都被了，险些摔倒在地。

晴明动了动，但刚一张，就觉到咙里有一血腥味往上涌，他只得死死地咬住了下——果然，为人类，想要驾驭这么大的力量，无疑是太过自不量力了。他切断了和式神们的契约，夺走了它们的力量，却超了自己的下限。

晴明伸左手，五指张开。可怖的灵力在他前咆哮展开，得晴明长发都不断地翻，他叹息着说：“……你怎么总不记得呢，我可是安倍晴明啊，祓除污秽，清涤不净，急急如律令。”他话语刚落，那些灵力就宛如翻的苍龙那般咆哮而，卷起四周尘埃。白藏主中间，发不甘的嚎叫。然而，很快，封印渐渐成型，宛如虎大小的白藏主形渐渐变小，宛如刚生的狗一样，呜呜一声，盘在原地睡着了。

一只手扶住了他。

“安、倍、晴、明……”大天狗从牙齿里挤他的名字。

白晴明在心底尖叫，然后，他竟然真的停下来了——不，停下来的只是白晴明而已。

“晴明那么，如果是你的话，即便是那样的事情，也一定能到吧。”

大天狗脸上的那，忍着疼痛，却又说不的畅快的微笑凝固了。他愣愣地盯着晴明的面孔，似乎不敢相信这家伙竟然在这个时候，竟然说这么冷酷无情的话语。晴明被他的神戳得心底一疼，却迫自己狠下心来：“我可是很大的，你这么不知死活地冲上去，真的让人很困扰。”

他压抑住翻的气血，对大天狗说：“好了，你就留在这里吧。”

即便是已经下定决心，让大天狗留在这里的晴明，仍旧是觉到心狠狠揪着一疼，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大天狗，就这一的温，就令晴明已经生了不想离开的冲动，可晴明始终是理智的：“如果你只是仍旧醉心于那叫‘大义’的小玩意儿，觉得好事的话……”

……停下来！

“……我已经告诉过你很多次了。”

“……你告诉我啊！”

一些细碎的声音在脑海中浮现来。

“这是者的责任啊，晴明，就应当你才对……”

大天狗很恼火于晴明搪的态度，但最终他也没有说什么。

晴明提起袖，将大天狗死死抓住的衣摆了来。他不敢去看大天狗的表情，只是一转，就提着昏迷中的白藏主往下一个目的地赶去。大天狗有没有伤心，有没有难过，或者有没有在他后发败犬一样地惨嚎？安倍晴明不敢回。

然而安倍晴明不声，他只是往前路慢慢地赶去而已。

“是，是。”晴明搪，“我知，这只是大义之所向。”

安倍晴明是一个寂寞又傲慢的人。

这自信于自己是绝对正确的傲慢，终于迎来了它应有的报应。

“不赖啊，晴明。”大天狗夸奖，他发上全是血污，试着用手背了，结果反而将那块暗红的血污全抹开了，得脸上好大一片。

不等大天狗言反驳，晴明又冷笑一声：“说到底，你其实并不了解我，不是吗？你只是听说了一些关于我的传闻而已，大而俊的京都第一师，践行着大义，守护着人类和妖怪的界限。这听起来，可真伟大不是么？”

……你给我停下来！

“安！倍！晴！明！如果我的大义是幼稚的话，那什么才是不幼稚？”

他也是帮凶，是刽手，甚至亲手将一个无辜的人拖了渊。

很快，晴明就带着大天狗到了目的地，可以说，那真的是一场空前绝后的战斗——而敌人也超乎了白晴明的想象，竟然是小白，或者说，白藏主。这个在他失忆后醒来的第一位式神，在这个时间超乎寻常的大，铺天盖地的狐火焚烧大地，宛如灭世的神。

“为了大义……”

晴明知他们说的都对，这个世界上如果有光，就一定有暗；光明的地方越明亮，就意味着躲藏在影中的污秽和黑暗越发恐怖，它们怨恨着咆哮着，潜伏着隐藏着，耐心地等待着机会，时时刻刻都准备好了吞噬这个表面太平的世界。

但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