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然是有的。”他又站起，摸了摸下，“以你的情况嘛，如果透析透得好，平常不作死，注意保养，再活个十几年应该不成问题。等有机会了你也可以去个移植，反正现在肾移植成功率那么，你又不是稀有血型，型应该很容易上的。”

“……砚之？”

我跟俞衡看了会儿电视，他就抱着我上床睡觉。我本来自己躺着，都快要睡着了，他突然抱住我，把我侧过来，用他的膛贴住我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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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他在后叫我，但我没有回。

洗手池对我来说有，我就在洗拖布的池那里漱，漱到一半俞衡来了，我觉到他在我背后，便回看他。他只将手轻轻搭上我的肩膀，声音温和：

很有节奏，很有规律。

扑通扑通。

“哟，你还知气大伤肝呢？”他忽然就不气了，眯起，起向我走来，停在我椅前，伸手搭上我的肩膀，“我怎么听说你以前比我脾气还大？嗯？我的小毒症。”

他好像怕我误会，忙朝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如果我以后去工作，你总是要一个人在家的。看到你能自理，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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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着牙刷，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牙膏沫在我嘴里着，很凉。

“这不是好吗？早上也是自己上的厕所？”

我的手比他略小，可能因为我

“好奇。我作为病人，有权力知吧？”

我走不得了，只好重新看向他，问他：“我问你个问题，你告诉我，我还能活几年？”

“哪个都不喜。”我转着椅要走，结果被他拉住。

他便不再帮我，从置架上拿下牙缸，站到洗手池那里漱。

他赶我走，我还不想理他了呢，我自己转着椅去卫生间，又听见他在我后问：

“什么？”他十分惊讶地对上我的视线，“怎么突然问这个？”

会吻我吗？就像刚才那样，亲吻我的发，或者脸颊，或者哪里都好。

“你没有我也能自理，只是你不愿意那么罢了。”

吃过午饭，冯终于走了。

我明明七岁就开始自立，自己一个人上下学，虽然家里有保姆，但我从不让她跟着我。我除了不会自己饭，别的好像没有什么不能的。我大学上到一半就被学校退回来，因为我几乎从来不在学校呆着，跟社会上的人疯玩，有钱睡宾馆，没钱睡公园，也从来没把自己饿死。结果我现在二十七岁，反而要依靠别人才能活下去，真是越活越回旋啊。

我大概知他是怎么了，握住他勒在我腰间的手，今天他的手有一凉。

我嘴角搐连连，心说果然现在这个冯才是真正的冯，刚才看到的都是假的吧？我看他越说越激动，遥控都甩到沙发上了，生怕他在这给我嘚嘚一天不带停。忙打断他：“我说冯，你平常坐诊……也是这个脾气吗？”

他又拍我的肩膀：“不过你也别觉得了移植就万事大吉了，后期吃药什么的，对也是考验，万一不小心生病了染了，还是很危险。”

只是活下去这个目标还不够，现在我要尽可能地不去依赖俞衡，我要去努力，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

……他说的没错，我总算要一个人在家的，我不可能一辈都把他绑在我边。他也需要自己的时间，不能永远陪着我。

他叫我，却又不说话，就只是叫我。

我顿时拍开他的手，皱起眉：“别提那仨字，心烦。”

冯：喵喵喵？我错了什么？

“我也去刷牙。”俞衡答他。

“啥？我当然没刷啊，我还有功夫刷牙？”

“我可真是去你妈的了，肾在哪呢？肾在哪呢？肾在后，在肋扇底下包着呢好吗？右肾还能摸到半个左肾本摸不到好吗？你能在大的地方摸到肾你也是`，你以为你张无忌呢还能来个乾坤大挪移怎的？你摸到，那是屎好吧？屎！赶回家打开别在我这耽误时间行不行？！”

有些事总要一个人面对，不可能一直依赖俞衡。

我瞬间觉得耳清净了。

“……嗯。”

以前的我确实太任，如果我经历了这一场车祸还不能改变，那我真的枉这一世为人。

“砚之。”他唤我的名字。

“你又去嘛？”

不知他在那三个月里，是怎样每天守在我床边，盼着我醒来的呢？

“去去去，赶刷牙去。”

平常都是我先睡着，不知他在我睡着以后，会想些什么，又会些什么呢。

“俞衡，你……”

“砚之。”他又唤。

“嗯？”

他没有再叫我，我能到他心脏的动，隔着我们两人的衣服，从他的腔传到我的脊背。

“不过嘛，我觉得你现在不应该考虑这个问题，你还是先把你的好吧？一直这么着也不是个事，既然老说你有希望，那你就赶复健呗。”

骨都分不清你到底来看什么病啊？平常少跟女朋友玩位好吗？他还给我着肚，说大夫你看我这能摸到的，不是肾结石吧？”

他的手慢慢松懈下来，我知他睡着了。

“你刷牙了吗？”他突然问。

“我当然知。这不是俞衡病了吗。”我小声喃喃。

我一说起俞衡，他又开始皱眉，于是我连忙闭嘴，我可真不想再听他唠叨了，我以前可不知这家伙居然这么能说。

Chapter24

“我在。”我答他。

……合着你只有跟我才这么说话，我现在投诉你还来得及吗？

我知的残疾不应该作为我不能自理的理由，毕竟我还能动，脑也还清醒。那些没有双手的人尚且能用脚吃饭，失明的人尚且能带着导盲犬门，我又有什么理由不像他们一样自力更生？

我摸着他的手，一手指一手指地摸过去，摸到他分明的骨节，手背微微凸起的血，还有掌心的纹路。

他终于停下来，瞅我一，“当然不是。我要是这么跟病人说话，人早把我投诉八百遍了。”

他却不说话，只是抱着我，把脸埋在我颈侧，我能到他的鼻息，一会儿一会儿凉的，得我怪。

“……怎么了？”我正迷糊着，被他圈在怀里，看不到他的脸，觉这姿势有些奇怪。

“还有脾气了。”他蹲在我前，“肾衰竭和毒症，你更喜听哪个？”

主角（冷漠脸）：冯你这一集戏份够多了，从现在开始可以长期下线了。

我将他互相扣住的十指分开，换上我的。我用右手握住他的左手，轻轻扣住，慢慢抬到我边。

我漱掉嘴里的牙膏，洗净脸，没有等俞衡来推我，便独自了卫生间。

冯又一阵挠，我真怕他把自己发挠秃了，“真是的……你们能不能快啊？我都要饿死啦！”

“气大伤肝。”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