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没再说话，拿了遥控，打开了电视，对着晚开始发呆。

今年就没这么复杂了，家里这个情况，本不需要过年。

老妈的围巾，姥姥的两条烟，姥爷一厚呢帽，东西都不贵，但这是他打从被老妈退掉当年的那条围巾之后，第一次给家里的人买礼。

还没等他把帽拿来，姥爷已经自己伸手到袋里拿了：“这帽还行，不过没我现在这个好，现在的东西就是不行，我这帽了十多年了，也没坏。”

初一看着一大片垃圾，还好现在天儿冷，没什么味儿。

“你现在不是忙着攒钱当首富么，拿上吧，”小姨说，“过年有时间了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吃大餐去。”

“那你得改名儿叫一了啊，”何教练说，“你这就还半年了，还继续打工吗？没时间复习了吧。”

初一觉姥爷大概都不知自己在什么，又想表达什么，反正他经常这样，突如其来，换取一片迷茫。

“嗯。”初一扶着拖把了。

“那你别要，还给他。”老妈说。

“家里不你？”何教练问。

爷爷对他很好，对他很好，小姨对他很好，何教练和小林还有前台小，都对他很好。

现在没有人再嘲笑他的成绩，没有人再念叨着他如果考不上中会怎样怎样，初一觉得还好的，期中考的成绩老妈都没问过，上期末考了，也没有人提起。

倒是去拳馆的时候，何教练问了一嘴：“你是不是明年要上中了？”

“走得动。”初一说。

吃完年夜饭，他把礼拎来放到了桌上，一样样拿了来。

老妈看了他一，打开了盒，看到里面的围巾的时候皱了皱眉，盯了一会儿才拿了来，看到围巾下面的红包的时候，她叹了气。

他还从自己存的钱里拿了一千来，包了个红包，放在围巾里。

“老崔！”晏航有些无奈，“我真没发现你胆儿这么小——”

还有晏航。

“嗯。”初一拉开后车门，把一大兜年货拿了来。

初一张开胳膊迎着风活动了一下，拿手机，拍了几张河边的风景，避开了河沿。

他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有劲，别说走，跑也跑得动。

“小卖买的，”初一看着他，“你退，掉换钱呗。”

说完他又等了一下，等它俩认识完了之后，才把钢镚儿放回了兜里，转靠在了树上，轻轻叹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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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给我买烟？”姥姥啧了一声，把烟拿过去看了看，又啧了一声，“有钱了呢，上你姥这儿显摆来了。”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能离开这里，爷爷，还有小姨，就会是他最想念的人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姥爷突然了起来，扳着桌沿儿一掀。

他忙着打工，忙着打拳，忙着寻找小李烧烤。

“不想过年，”他把脸抠到树上时，才真的觉自己长了，虽然不像以前晏航那么吃力，但也得好好摆个步了，“想快，快儿中考，我想去，个外地的学，学校，然后接，着打，打工，放假了就，去旅游。”

走得动。

“这是给，我姥姥的，”他拿烟，“以后少，少儿。”

“我没教过，”老妈夹了菜，“我早不了他了，也不想。”

初一起，拿了手机了门。

小李要知有人这么执着地每天寻找他家这个烧烤店，一定会非常动，到时他就去让小李给他办个VIP吃串儿卡。

他转过，树安静地等着他。

北风得很急，初一往年都很注意天气，他不太喜冬天，因为他那两件穿了好几年的羽绒服扛不住风，冬天对于他来说太遭罪。

“英俊，吗？”初一问。

但今年他却没太注意，什么时候秋风凉了，什么时候北风刮了，他都没注意，也许是因为今年他自己偷偷买了两三件新衣服，没有觉到寒冷。

也有可能他脑里的事儿太多，天气已经没有空间去琢磨了。

学校的气氛已经很张，初三的自习课没有了，育课也取消了，只有初一很平静。

人很奇怪，这里对于他来说，有太多灰暗的记忆，但到最后，他能记住的，却都是好。

“啊——”晏航冲崔逸喊了一嗓，他挑着一挂鞭站在山边，等着那的崔逸。

说完他忍不住笑了，有一解放了的觉。

一家人都定在了原地，看着姥爷。

“你们这些小孩儿啊，一个个的都有主意，”何教练说，“不过也好，自己选的路，走不动了没人可埋怨了。”

之前清理过的河沿上的垃圾们又回来了。

初一，“你教个什么玩意儿！”

想了想，他从兜里摸了小衣钢镚儿在了树上：“这是镚，镚，你俩认，识一下吧。”

初一去给老妈买了条围巾，不知为什么，他本来想找到以前那一家店，但年代有些久远，那一片都已经拆了。

“如果我走，走了，”他摸了摸树，“我会想，你的，你是知我，所有秘，秘密的……，。”

离下午上课的时间还早，他也没什么别的地方可以去，得去了河边。

初一把装着围巾的盒放到老妈面前：“新年，快乐。”

“我不，不复习，”初一说，“我复习，算是浪，费时间。”

“我

“我，”初一说，“以前也，是我跑儿。”

“这叫谨慎——万一崩着我了呢——”崔逸喊。

然后他自己也站那儿不知下一步要什么了。

“不。”初一笑了笑。

“这个引信有儿短啊——”崔逸喊着回答，打着了打火机研究着，“我给它长儿——”

小区业在山边给业主清了一块空地来让大家集中放鞭炮，这会儿四周的鞭炮都着了，就他俩还在这儿杵着。

他除了为了保证自己至少能考个中专之类的，会听听课，别的时间依旧平静地发着呆。

“好英俊好帅气啊，”小姨笑着说，又指了指后座，“给你家带了儿年货，我看你家估计也没人这事儿了吧？”

以往过年，老爸会拿些钱回来，公司会发儿年货，他再跑跑儿，再买一些，大年夜放挂鞭，吃饭发呆，然后跟姨姥小姨那边吃顿饭，顺便吵几架，合适了可能还能打一架，过年就这么过了。

礼送完了。

桌被他掀翻了，碗盘砸了一地。

除了老爸的那一份。

跑到小姨车旁边的时候，小姨一看他就叹了气：“你这一天一个样啊，你要不每月给我发张自拍吧，我怕久了没见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