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想起另外一件事，也不接他的茬，笑眯眯：“师父你说，要带我去？”

“我耳力不好，听得不全。”

钟离百忙之中抬，“啊？”

可是后来，他们都违背了这句话。

钟离默默看了地上的一堆，不说话了。

钟离：“……不，不敢。”

“……”

他又斟酌：“你……开朗了许多。”

“师父的师父，我是不是该叫他师公？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凶不凶？是不是和师父你一样啊，听说师公是个人啊，哎呀，师父你带我去见师公，是不是人们常说的，认祖归宗……不对，呃……”

元钦定定看她数息，神淡淡，“力很好么。”

有一天钟离问他：“师父削这么多竹剑，什么？”

元钦转看她。

“要招式什么，剑法剑招，是给没有悟的人学的，你打就行了。”

“我的剑法，是我的父亲教的，刚开始学的时候，也用的真剑，就是你手里这把。那时我才五岁不到，这把剑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重了，你练剑用的大石的背面，全都是我当年练剑时留下来的痕迹，我父亲给我定的任务是每日三千剑，这一练，就是五年。后来机缘巧合，我被我现在的师父看上，带走收徒弟。临走前，我父亲将我的剑收了起来，给了我一把竹剑，对我说，练剑之人，心中暗藏锐气，日后若是与人冲动，很容易酿成大祸。人命很脆弱，一剑，就能结束了。父亲此举，就是在告诫我，遇事冷静，莫冲动，莫让自己后悔之事。”

待到元钦成功地削来一把竹剑，钟离挥剑的姿势已经非常标准，元钦用竹剑对着钟离一指，了句：“来，和我打一场。”

结果……

接过来的时候，钟离想起那日元钦说的话，遇事冷静，莫冲动，莫让自己后悔之事。

“什么？”

到客栈吃饭的时候，这个帕就派上用场了。元钦发现，他大概还是不够了解自己这个徒弟，暗暗自我检讨了一番是不是平日里对她关心不够，以至于她在灵剑山庄都吃不饱。他忖度了一下，：“阿离……”

第二日整整一个早上，钟离都在挥剑。

“哦。”钟离转要去，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师父……”

烛火昏黄，沾了污渍的帕静静躺在桌的一角，元钦看它半晌，伸手拿过，仔仔细细折叠好，放了怀里。

钟离与元钦只有两年的师徒情分，却能在日后以一己之力躲过皇室与梁国的追杀，以及重创众多武林手，与元钦的教导绝对是有直接关系的。

他的手，实在是不巧。

钟离就冲过去了。

钟离看着元钦手中的剑，本来想说的话顿时卡在咙里，说不来了。

什么招式都没有，就是挥剑。

钟离正：“不不不，徒儿今日实在是累极，这就回去了，师父也早些休息。”

钟离愣了愣，心里越发觉得塌陷，暗地里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指尖，然后吓了一似的，慌忙掏帕去自己嘴角，张：“师父，我这里，沾上，多久了？”

日过来就是了。”

“我给你洗净了送回来。”

钟离一愣，：“为何练习时用的是真剑，去了，却用的是竹剑？”

元钦对着院角落里一块与人齐的大石划了一剑，留下一剑式，：“对着它挥剑，务必与之契合，毫厘之差都不能有。每日一千五百剑，什么时候完成，什么时候休息。”

元钦叹了气，“罢了，我再重新削一把……你的一千五百剑，挥完了？”

到了行那日，元钦收了钟离的剑，将竹剑给了她。

低下的时候，角扫到一个东西，转手就从师父的袖里了来，“哎呀，这个帕很熟啊，师父，你看，当初我让你把它给我，你还不愿意，还得劳烦你亲自洗，我多过意不去啊。”

那个时候她想，这句话，就是师父削这把竹剑送给她的意义，她要牢牢将它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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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师父来信，叫我回去看看他。”

元钦手里的动作一顿，“我只削一把剑。”

钟离连忙又了。

钟离：“……”

“近日我带你去走一趟，门在外，你就用竹剑。”

元钦打断她，面无表情，“今日再加五百剑。”

一言难尽。

一边说一边把帕往自己怀里。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钟离对着石练剑势，元钦就坐在院中，用匕首削一把竹剑，他的脚边已经有一堆削废了的竹。

钟离忐忑：“我还什么招式都不会……”

“我平时，对你不好吗？”

唉……

有些事情是注定要发生的，若要细细地说个明白，是说不上来的。元钦是什么时候对钟离动的心，谁也说不清楚。同心琴里记录的，是元钦的执念，他一辈都放不下这段情，甚至情愿用生命来证明，来镌刻。前前后后，记得这样清楚。

然后……

钟离笑笑，“因为在师父边，我是可以开朗的啊。”顿了顿，正：“师父，在你边，什么都可以很纯粹，你对我严厉，对我好，对我很关心，都是可以让我毫不犹豫，让我很放心地接受的。要说起来，我如今，再过一个月才十五岁，还可说是个没有及笄的小姑娘，可是里，实在是个不能说童真的地方。我有时候都忘了我自己的年龄了，如今这一切，都是师父给的，阿离心里，很念的。”

“我说话之前。”

哦，不是。

钟离顿了顿，“没有啊，师父很好。”

“那，阿离，以后不妨一直快乐下去。”

元钦沉默了半晌，伸手拂去她边沾上的酱，也不准备说什么吃相斯文的礼仪了，心里想，既然她如今快乐，就由着她。

所有的事情，都是从这次门开始的。

“你今天给我手的帕……能不能给我？”

元钦：“……”

元钦就：“哦，所以，你这是要我给你听墙角吗？”

元钦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闲适，神和缓，漫不经心的样，结果就是手下力一个没控制好，重了，一把即将完工的竹剑，就此报废。

“你这么好奇，不若自己听。”

他们到了一个叫福安的镇，小镇繁荣，天南地北的，每日都人来人往，消息也灵通。钟离跟着元钦走在街上，左看右看，明明街上的小东西都很寻常，她还是有些兴奋，一路走下来，察觉到大家都在议论同一件事情，好奇之下，就扯扯元钦的袖，“师父，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啊，大家都在议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