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要过半了。

北方的雪仍会远走。

林格仍旧能从新闻和天气预报上看到北方冷空气的影响，忽然的降雪, 冰雹, 甚至于骤然的降温、“冻”, 这些鲜明的痕迹是寒冬恋恋不舍的迹象，林誉之尚未归家，而龙已经有了离开这里的念。

“不能放你爸一个人在家, ”龙念叨，“他年轻时候就喜往棋牌室里凑, 现在年纪大了更了不得。哎呦，昨天晚上我给他打电话，你猜他在什么？他在打牌, 我听那边，咳嗽的, 推麻将的, 啊呀, 不知闹成个什么样……”

这样说着，龙愈发坐立不安，笃定：“你爸不好，闻见烟味就痛，现在还往那边凑，我看他现在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不行，不行，你快些给我买机票，我得早回去，看着他，免得他再上瘾。”

说是上瘾有些过了，尽警察经常宣传，打牌不要拿钱赌注，但在棋牌室里，几块钱几十块钱的输赢也是常态；林臣儒之前玩过一阵，后来一算，龙还没说什么，他自己为输掉的几百块心痛到睡不着觉，辗转反侧，午夜梦回，都在念念不忘自己的那些钱。

现在，林臣儒不烟、基本不喝酒，打打麻将玩玩牌，也不玩输赢钱的了。说不上是什么模仿好丈夫，也只能讲，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龙还是不放心，她自己不会网络购票，只让林格帮她订好返程的机票。

林誉之还没回来，他被一些事情牵绊住了脚，暂时无法脱，也不可能千里迢迢赶回，只在视频中叮嘱林格，帮龙打包时候的注意事项——

“我今晚发微信给小张，让她把龙妈吃的药和血氧仪、电血压表等等送过来，”林誉之说，“今天太晚了，不好让她晚上也加班，明天上午十一，好吗？”

林格说：“行。”

“每样药吃什么，怎么吃，我让她写纸条放去，”林誉之叮嘱，“还有一些熬煮用的药材，炖煮的锅，我想，龙妈不方便带，届时直接快递到家中，你同林爸说一声，记得及时取快递——怎么熬，煮多久，我也写个纸条上去。剂量上不必担心，我提前分装好，一次煮一包就好。”

林格说：“好。”

视频通话中，大约是手机视频件自带了一些对容貌的修饰，林格能看得视频中自己的肤更白，更细腻，连脸颊因熬夜起的一枚痘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可隔着滤镜和距离，林誉之那边看起来的却没这么好，他长相已经是很符合审标准的三五，无论是骨相还是五官分布都无可挑剔。

通讯件自带的化滤镜并没有给他增添一份英俊，反倒映衬着他的脸不若现实中好看，过度的“完”令他看起来格外不真实。

就像一个伪装成完的人格，总会令人莫名地心惊胆战。

林誉之细细讲着其他的注意事项，讲完龙妈的，还有林格的。她的贫血情况令哥哥忧心，变方设法地为她寻求补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