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楚鱼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自己的已经消失的右臂，脸有些担忧，傅重仪却又笑了笑，这回的笑意真实了许多，温声：“楚三公不必担忧，在下的左手很灵活。”

楚鱼一下午到现在，满脑都是傅重仪和楚声的事情，心情颇为沉重，看了看上的谢羲，默然片刻，试探着：“师弟，若是有一日，我被人偷袭……”

楚鱼默然片刻，依言坐到他对面，方才有千言万语，此刻却不知该如何开。

“傅公……是我。”

楚鱼蹲得麻，莫名觉得傅重仪中那人就是楚声，犹豫片刻，还是没忍住，站起来偷偷摸摸地爬上院墙，往院中一看。

心中那一猜测瞬间被证实，楚鱼脑中一白，倒一凉气，气息一，下一刻就被傅重仪发现了。

楚鱼不知自己到底说的是对是错，但直觉告诉他，不能让傅重仪一直瞒着楚声。

在临澜时看到了那一幕……傅重仪应当是真的很喜楚声，原本以为他就是固执了些，却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楚声……献了自己的一条手臂。

还是舍不得，离不开。

傅重仪一愣，脸似乎有些萧瑟，抿了抿，良久才沙哑：“楚三公，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和谢友。”

楚鱼目光一转，就看到了他空空的袖。

他越陷越，也得不到一回应，倒不如一下将自己能给的都给，再离开。可是就算是写了信，了再不相见，还是忍不住担心他会事，担心大战中刀剑无……

傅重仪痛裂，碍着楚鱼在此，还是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垂下双眸，平静地看着怀里的狐狸。

……这是傅重仪的手。

楚鱼黑了黑脸：“我只是说如果……如果真有有偷袭了我……”

傅重仪考虑得也太周到了，他作为楚声和傅重仪这场情里的外人，实在不知该如何手，也不能手。可就这样瞒着楚声，无论是对付这么多的傅重仪，还是一无所知的楚声，都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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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重仪摇：“不可。楚三公，看在在下有助你破除封印的面上，不要告诉楚家主此事。”

傅重仪态度决，他怎么说都说不动。说到底还是楚声的态度才让他如此。想起以前楚声黑着脸说起他们在修地盘的经历，楚鱼禁不住摇。

“原来是楚三公，怎么来了？坐吧。”

谢羲委屈地眨眨，乖巧地不说话了。

对于修真者来说，失去一条手臂，不仅是上的残缺，修为也会受损，何况是傅重仪这医修……傅家也是练剑的。没了右手，他又要怎么使剑……

“不，他不会想到是我。”傅重仪忽然弯眸一笑，“楚三公，这里是金河，修诸多。我到金河时，被几个修围攻，拼死逃了来，右臂却不幸被斩……没有人会不信，我的族人便信了。待我离开金河，这番话传开，纵是以后再见，你大哥也不会想多。”

太不公平了。

傅重仪不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也不愿意给楚声一个机会。

楚声的手臂被剧毒侵蚀，适合替换的又有多少……当时傅重仪说得轻松，倒是把楚声也骗过去了。

不远千里赶到金河，不顾族人诧异的目光，只安安静静地待在院中，远远观望着。

楚鱼怒：“好好听题！”

楚鱼咬了咬牙，脆便翻跃了院里。

和傅重仪断断续续说了一下午，见天已晚，去巡游的谢羲他们也差不多该回来了，怕他们不见人吓到，楚鱼只好告辞离开。

楚鱼有气无力，继续：“……我被偷袭了，

回到楚家营地时，刚走大门，就撞见了谢羲三人。谢羲还没伸手把楚鱼拉到边，就被楚声拉了过去。见孩脸不满，楚鱼无奈地冲他笑笑，回看向楚声的手时，却忍不住一看再看。

楚鱼无言。

“谁？！”

看楚声那日的表现，对傅重仪应当也不是全然的没有觉……

可是，说了再不相见，还是忍不住来见了，见了之后又忍不住时时刻刻关注着，再继续下去，说不定会忍不住又跑到他跟前。

这两人……也是孽缘。

宽大空的袖在北风中飘起来，一凄凉顿时生，偏生他脸平静，云淡风轻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喃喃了片刻，沉默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敢。

傅重仪依旧是一青衫，清清皎皎，温如玉，眉梢角都挂着浅浅笑意，脸却苍白得几乎透明，坐在石凳上轻轻抚着那只狐狸。

当晚谢羲例行钻楚鱼屋里来讨债时，楚鱼对着最大的债主唉声叹气，两人腻腻歪歪时他也有些心不在焉，谢羲不明所以，不满地咬咬他的脖：“师兄今夜是怎么了？难是嫌弃师弟了？”

楚鱼叹了气：“你这又是何苦？以后若是相见了，我大哥看到你这副模样，也会明白的，何必要欺瞒着他……若是告诉了他，说不定还有机会。”

“傅公……”楚鱼挣扎了片刻，还是直截了当地戳破了事实，“你是不是，喜我大哥？”

可是楚声的心意到底是如何的？

不用承受家族的负担，不用太过介意世人的目光，有楚声和陆轻安护着，一切都顺利得有些过分。

“那师弟便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楚鱼只觉得中发涩：“……你这是，因为我大哥？”

而楚声在意的东西太多，顾虑太多，优柔寡断，举棋不定，宁愿逃避，也不愿面对。

“不可能。”谢羲一咬定。

提起楚声，傅重仪的笑容滞了滞，抚着怀里的狐狸，抬看了会儿沉的天空，半晌才如梦初醒，歉意地冲楚鱼笑了笑：“抱歉，有些失神。并非全然为了阿……楚家主，也是为了在下自己。”

楚鱼心里也不好受：“……傅公，我大哥必须知此事才行。”

还未彻底恢复，需要补一补……”

见到楚鱼，傅重仪的笑容一僵，惊愕地盯了他片刻，半晌，慢慢地，仿佛重新上了一个面，脸上又堆起了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