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真君走老远后才长吁了一气，了额上的冷汗，沧玉此刻很能理解他的受，在这样的上司手底下活，很容易得抑郁症吧。

不过跟完全化形的霖雍不同，天后脸上有些许龙鳞，发间同样生着晶般的龙角，她这等修为不至于化人形都不成功，只可能是自傲于自己的族，因此不在乎显这特征——甚至是有意显来的。

沧玉倒是没什么话可说，天宝殿颇多，云漫漫，雾气腾腾，红霞桥彩虹弯，天尽潺潺，银河跨越长空，偶尔能见金龙飞过，又见重明鸟奔忙。几位仙女端着琼浆玉翩翩然走过，说不的优动人；更有金甲神人执枪佩剑四下巡逻，不尽的杀气腾腾。

这一路驾云再无二话，天极大，因着渊真君过了天门，守门的几大天兵天将冷冰冰地瞧着他们，看起来如同机人一般。渊真君好似谁都认识，挨个打过招呼，天兵天将颔首回应，脸上一丝丝笑容也无，木讷无情，歌嗤笑一声，他们也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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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大神仙自然不可能从早朝一气等到如今，就为了等沧玉几人，更何况此事纵然急，可要真说起来到底是一件私事。公之于众等于要大大方方解决，天帝有求于烛照可不是什么建立权威的好话题，因此当沧玉与歌大殿之中时，端坐着的只有天帝与天后。

到底不是说正事，天帝神情并不算凝重，不像是人间庙宇里的泥塑那般庄严肃穆，反倒显几分平淡。天后就坐在他旁，玉簪珠冠，穿着倒并不贵气，夫妻俩看起来都没什么烟火气，虽没穿那庄重的礼服，可气度都叫人难以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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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真君先上前禀报：“微臣惶恐，幸不辱使命，青丘狐族族长歌，青丘狐族大长老沧玉，还有烛照幼兽玄解皆已带到。”

沧玉皱了皱眉，想到除了歌外他们还真是罪犯，一时憋闷，竟有些无话可说。

“你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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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殿几乎就是无限祥云堆砌起来的一座殿，踢开祥云能见底下九霄彩凤飞翔、金乌呼啸、万千霓虹闪闪，无数紫气东涌。

一仙一妖走无数宝殿，这次渊真君倒比去见天帝的时候开心多了，他跟一路问候的天兵天将，仙女金童打过招呼，可见平日人缘确实不错，有看着新奇上前来询问沧玉的，他也开个玩笑打发了事，沧玉只跟着他，手中抚摸装着玄解的玉瓶，踏过彩虹桥，走过红霓，渡过三千银河，才走到了天穹尽。

嗯，就是笑容渗人了。

两团祥云化作椅，正正当当凝聚在沧玉跟歌后，渊真君则弓着腰站在前面，两妖面面相觑，只好坐下。

紫衣人对着沧玉招了招手,脚下聚起一朵祥云，那玉瓶就托在他手中，脸上看不喜怒来。沧玉略有

“去见这孩的父亲。”渊真君侧过来，指了指沧玉腰间悬挂的玉瓶，碎碎念叨起来，“黑蛟这憨货只当自己是为族报仇天经地义，还不晓得自己是了怎样的蠢事，这烛照幼崽一旦失控，到时候岂止是整片北海，恐怕苍生都要遭这场灾祸，因小失大，亏他修了这么多年。”

要真说起跟天帝谈，别说沧玉，歌都不够格，天帝如此礼遇全是看在浮黎的脸面上，既然现在歌也在，那他当然不会屈尊降贵跟沧玉详谈整件事。

天穹尽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紫衣人站着，后是镜月、海市蜃楼的虚影。

假笑。

“千万年只守门这一事，难怪呆成木。”歌传音给沧玉，脸上带笑，鬓角上的玉兰还幽幽散着香气。

“现在倒好，累得我老前后奔波忙碌。”

第一百四十一章

凡人妄图想登上九霄天外，而天帝凌驾于九霄之上，这大殿要是待久了，恐怕自信心都要爆棚，只要踢走些云团，就能清清楚楚看到这大好的江山，同样能清清楚楚意识到自己将这六界踩在脚下。

那紫衣人转过来托起手，沧玉忽然觉得腰间一，玉瓶竟自动脱落，飞到了对方手中。

他就是这天地，而不是天地间的生灵之一。

渊真君摸了摸自己的疙瘩。

离晓冬5瓶；小秋千言万语2瓶；小丑1瓶；

此虽什么都没有，但又好似什么都不缺。

天帝的声音飘飘渺渺，远远好似听不分明，却又宛如近在耳旁，一字一句皆清清楚楚，声音略微有些发沉，这偌大的宝殿上，唯听见他余音渺渺：“看座。”

渊真君与天帝又汇报了来时黑蛟的事，天帝不仅没有烟火气，好似连半情绪都没有，他听闻黑蛟为那北海无数生灵复仇，是如何跟随玄解而去，又是如何兴风作浪，听得沧玉脸都红了，那天帝仍是无动于衷，只是应了一声，又赐了两妖一杯仙酿，待沧玉跟歌喝完，才让渊真君带沧玉去见浮黎，歌则留下还有要事商议。

“渊真君，我们去哪儿？”沧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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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禀报说得好似他们是什么罪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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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走下来，沧玉打天那一刻起就迷迷糊糊，直到跟着渊真君走去老远，他才隐隐约约意识到，那与他所有的印象里都应对不上的天帝，实打实是真真正正的天界之主，天地之间的主宰。

歌直接翻了个白，在心里腹诽起天界的老规矩来，八百年前来就是这么死板，没想到八百年后更加严重了起来。天帝的地位要与妖王相同，她一个狐族族长当然不够看，就拉了拉沧玉，一行了礼，不至于臣服参拜，但也算得上十分恭敬了。

威吓与违和一姗姗来迟，沧玉背后沁了冷汗，意识到自己方才所见的那位存在本是个实打实的生灵，然而天帝端坐于位上，好似与整座大殿相合，大归一，他没有人气，是因为他上的的确确消失了任何生灵应当有的活力与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