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沉默地别过脸，问他，“晏休在哪里？”

思索良久，你才缓缓：“在人心里，贪嗔痴怨怒惧之情，因而生苦难，才会害人害己。”

他闭了闭，缓缓说，“你别他了，他是在算计你。我赶来这里，本是为了阻止这一切发生…..”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你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拒绝你。

“王妃在寝殿，方才醒来在院里坐了一会儿，跟妙目寺的和尚说会儿话，随后便又睡下了。”

你忽然抬了声音，不敢置信地看着在试图撇开这一切的唐玉。但很快那激动的情绪又散了，只剩下某沉重酸涩的东西笼罩在心间。

唐玉猛地睁开，意识回笼，浑竟汗了个透。

是佛度化众生，还是众生度化了佛？

你发现他的手竟然在发抖。

你重复了一遍，“放开我。”

地狱重重锁链锁住了他的躯，最终折磨他的刑，不是刀尖油锅，而只是一个念。

就如你曾经迫切地想从他那里得到多一些怜一样。

迦桑在梦里仔细地看了那张信纸，看了又看，最后不由得疯了似的笑起来。

那张秀柔顺的脸庞和温柔的目光，每一日都现在他脑海里。

他如她的愿，但他一定会找到她。

那双睛，曾经或是慕地或是畏惧地看向他，可现在只剩下两个空空的血。

他动作一顿，握着你手臂的手猛地收。

“蓁蓁，我罪该万死。”他声音放了，对你说，“我带你回去，你亲自看看我在地狱里是如何受刑的，好么？我本该永世不得超生，只是察觉到你的气息，便用六玉托生到人间去寻你，这一次破例，你就原谅我罢。”

一日，东岳大帝找到他。“陛下，您这怨鬼之气可快要把地狱搅第十九层喽，不过我有个好消息给您，那位找到了，在人间呢。只不过虽说六玉可令您托生一次，却得带些条件，不知陛下可还想去人间走走？”

你隐约觉得又什么念在你心中将要破土而，却迟迟摸索不到那一灵光，念着这句话，意识断断续续，翻来覆去，总是不安稳。

只是他知，她心里还想着秦晏休，而那次事后，地狱之门也并未打开，于是他采纳了一个士的建议，设计她亲手杀了秦晏休。这件事本来她永远不会知，可谁曾想那该死的士竟然走漏了消息。

“早知如此，这块玉不该给你的。”你与他双目对视，“我们就该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大和尚走后，你又回内室睡下了，这一睡也并不安稳，总在半梦半醒间回想起你与灰袍和尚的对话。

你别过脸，“带我去见晏休。”

他难以克制怒火，但又想若是她能回到从前顺从的样，他不是不可以宽恕她。于是他用了些手段，叫她好听话，这些手段也当真有效，过了段时日，她便不再闹了。

你请他在院里坐下后，便立刻问他：“后来，您那位故人如何了？”

于是他抓住了她的手，这只手曾经温又柔，无数次抚摸过他的脸颊。可现在是冰冷的。

那些曾经烈的怒火已经被时间尽数洗去，反倒是那些他从不曾在意的事情，竟开始反反复复地在脑海中萦绕。

梦里，他那从来怯弱又乖顺的妻，第一次用满怀恨意的神看他，她胆敢扇他的耳光，对他冷言相向。

“你边有块玉，我姓唐，你就当我的徒弟，给你取名字叫唐玉好了！”

“看住他们。”

他杀过很多人，自以为对鲜血早已麻木。可当他看见鲜血从她上淌了一地，他顿时竟然跪在了地上。

过去不曾有妙目寺的和尚在这个时候现在王里。

他怔然看着你。

——————

他从榻上坐起来，问：“王妃呢？”

他声音微哑：“我是唐玉。”

“成功了么？”

“你看这世间的苦难少了么？”和尚摇了摇，“我那故人，坐云端之上，有慈悲怜悯之心，却不识众生相，要救人于苦难，却没有想清楚苦难究竟在何。殿下，您觉得苦难在何？”

他松了手。

秦蓁在哪里？

“有理，照您所说的，众生便是苦难本。”

泪落到脸颊边，沾了他的手心。

又或是，在极早的少年时候，他随父王去越析，在一场宴上看到她坐在角落，与她不经意的对视。

“蓁蓁……”

“好。”他说。

她失去血的，曾经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他殿下，可现在已经不会再回应他了。

唐玉捧着你的双脸，与你贴着额，声音哀求，“我先带你离开这里，好么？”

你遮掩似地垂下帘，泪却先一步从里落下来，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可无法避免地带上哽咽，“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和尚看向你，“这亦是我所困惑之。殿下，究竟是佛度化众生，还是众生度化了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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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静静看着唐玉，声音已经低到不可闻。

知此事后，她又闹了许久，但他没想过她会自杀。

这是加班作者的存稿箱。你们

那晚的事情还在你脑海中回，你下意识推开了他，抬手扇了他一个耳光，“离我远！”

“我那位故人便由此想要救世人于苦难之中。”

“你怎么舍得的？”

她怎么可以！！

外的人听到动静，跪下，“殿下，您可算醒了！”

迦桑陷了一场漫长的噩梦。

“可众生芸芸，若众生是苦难本，诸佛又如何将苦难尽数度化呢？”

那荒唐的事情是昨日发生的，也在你们记忆里曾发生过。你们已经历过了愤怒、仇恨、崩溃和惨痛的生离死别。

她在哪里？

她怎么可以！！！

随后是漫长的一千年，在暗无天日的地狱里，他始终没有应到她的存在。

“苦难……”你回想了诸多往事。

唐玉呼滞涩一秒，眶竟然红了。

直到——

“唐玉？”你愣了一秒。

“这一切本来就发生过！”

“妙目寺的和尚？”唐玉微微皱眉。

一千年的时光逝，磨掉了很多东西，当你重新置其中，剩下的只有无力而酸楚的疑问。

“以血之躯，将这地狱上下十八层都走一遍。”东岳大帝说，“若是在此间疯了，那魂魄可就散了，您也将消失于世间，可得好好想想。”

“我是，我来晚了。”他伸手想要抱住你，“我带你走，带你回去。我有办法解掉舍咒…..”

他试图掉你的泪，只是你止不住，一直沉默地哭泣着。

“放开我。”

那个嫁给他时对他满怀意的妻，死时诅咒他不得超生。

一极其怪异的情绪环绕在他心，他想要质问她，为什么自杀？怎么敢自杀？

“是。”

再次到人间，他成了个孤儿，一个老士捡起了他。

你轻声对他说：“这就是你过去的事情，不是么？”

她究竟在哪里？

似乎有人来了，他察觉了你的不安稳，握住了你的手。

或是她嫁给他的那一夜，脸上羞带怯的神情，或是他从结束政事回到寝殿后，她在长椅上等他等到睡着的影。

你抬起，目光描过他致的眉，那曾经令你畏惧的神态已经尽数消失了，他迫切地看着你，想要你给一个答复。

你猛地惊醒，昏暗的烛光中，看见迦桑坐在你的床边。

“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