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的语调蓦然柔和下来，叶宁予迟钝地扭过，却看不见后人的神，他抿了抿嘴，泪落得更凶，几乎是孩一样哭着：“我不要他死……”

“嗯。你药效还没过去，再睡一会儿。睡醒了我们就回来了。”

消息来了。

叶宁予犹豫了一下，又说：“明，阿其实凶的，如果他犯了什么错，要认错你替他认了，赔钱就多赔，你快把他带回来，我答应你，在家等他回来。”

很久之后房间里依然只有自己的声音和一些微弱的回音，期待中的应答和脚步声始终没有现。影悄然聚拢，叶宁予跌跌撞撞地去摸床的电话，这个时候才看见艾明留下的条——人找到了，我去带他回来。

“阿也不会死。”艾明稍微松开一力气，把人转过来，轻轻说。

艾明全然不为所动，任由叶宁予发疯一样地挣扎和厮打，这些力量对他来说无关痛，反而是叶宁予哭成一个小孩的模样让他稍微皱了眉。于是叶宁予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双手已经被钳住了，艾明甚至还能分一只手从背后搂住他，勒住不给他一步挣扎的机会：“他不会走。他走不了。小历，别闹，这个人是你要的，我也答应了给你，是死是活我都给你找来。不许哭了。”

“那怎么回事！告诉我详细地址，我现在过来。”

但他的话似乎对游再无任何动了。后者还是低着，平静地看着自己的一双手：“我不是因为想在局里躲几天才不还手，我是来才想到的，我没什么能瞒过你的，现在你也来了，我就该跟着你回去了。”

游额上还留着血迹，半边脸得老，一双手伤痕累累，听完艾明的问题，他一动不动地维持着自从和艾明见面后就没怎么变过的姿势，像是累到了极，时刻都能化石雕了。

警那边没有任何记录，但以防万一，艾明还是待下属去各大医院和城市的各大找人，甚至找到了火车站，自己却留下来看着叶宁予，并以每半小时一次的频率给游的手机拨电话。

“没有。”

他的人是在警察局里找到游的。

艾明冷笑：“倒给梁历养个菩萨。该走的路总要走，用得着你被打得狗似的，挡在他们的路中间？”

挂起的心落了地。长久的忡怔后，叶宁予才想起电话这回事，手也不了，一气播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接通的一瞬间立刻追问：“你们在哪里找到他的他不要没有受伤吧？”

没有任何预兆地，游的手动了动，接着声音嘶哑地开了“……他们最开始只是拿刀着我，是我先动的手。他们缺钱动了歪心思，以为这是捷径，但到底还小，犯不着彻底把他们上歪路。”

叶宁予的语调顿时了：“撞到人了？”

这样的等待让叶宁予发疯，无数次要冲门自己找，却一再地被艾明拦住。下半夜他哇的一声哭来，冲着恶狠狠拉牢他的胳膊不让他动弹的艾明叫：“明，你太用力了，你放开我！小肯定是走了，我得把他找回来！”

，他要是走了，还专门去一趟餐厅什么。”

说完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艾明的前：“你说对了，我不敢死，也逃不了

艾明赶过去的时候几拨找人的下属已经到了，见到面铁青的老板，赶快简明扼要地告知了来龙去脉：据警察局记录下的供，是几个街小混混试图劫财，和游打了起来。这本来是一件责任明确的案件，但问题就在于，一群人到了警察局之后，围殴的那一群还在装死不待，被打的那个一咬定先动手的是自己，往死里打人的也是自己，甚至帮那几个小年轻脱起罪来。

说完艾明抓住叶宁予的手，几乎是把他拽到沙发前坐下，然后开始打电话，先是打去警总队问这几个小时里有没有什么车祸，车祸伤亡者里是不是又有个叫游的。叶宁予坐在边上听着艾明的语气镇定地像是在问时间，反而无法忍受地捂住脸，怕冷一般把自己都蜷了起来。

“被砸了，划得一塌糊涂。玻璃，玻璃上有血。”

叶宁予醒来之后四肢还是残留着因药而起的无力，但一想到游至今下落不明，他还是摇晃着爬了起来，捂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开始大声地喊艾明的名字。

捕捉到对方语气里的犹豫，艾明追问：“车怎么了？”

艾明手持电话，冷淡地看了一坐在不远长凳上冰冷顽固如磐石的另一个人，语气却轻若如斯：“阿遇到小麻烦，我们现在在警察局，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熟练地为他打针，看着他从狂暴亢奋和哭泣中一地落无知觉的渊，直到确定叶宁予睡死过去，艾明打了几个电话，依然没有人能给他任何消息，他回望了望边沉睡着的年轻男人，正要伸手给他盖一东西，电话又一次响了。

温言细语地叮嘱完难得乖顺一回的叶宁予，艾明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挂完电话好一会儿才镇静地开了：“事情结了，你还想在这里待多久？”

“我妈妈死的时候你也和我说她不会死！阿肯定是事了，你们骗我，你总是在骗我！”

……

“不是什么大事，人我会带回来，你在家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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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明的语气轻飘飘的，却罕见地透清晰的恶意，仿佛在讨论某个此时不在场的第三者：“阿，我知你打的是什么心思，但要是想靠和别人打架几天局，这事得太糙。你要是宁可坐牢也不愿意回去，还费这些劲嘛，又早嘛去了，直接告诉他们几年前你的好事，判得再轻，也是二三十年见不到我们了。”

想到这个，再看看前的人这副鬼样，一夜没睡的艾明就忍不住暴躁。游动的这心思在看里就像一样清，一望到底。他扯了扯领带，最后索恶狠狠地摘下来往袋里胡一团，皱眉笑了一笑：“你是真的越来越有息了。吐完血装完病，现在脆到局里渡个假。六个小鬼，就把你打成这个怂样，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死是最容易的，你要是真的豁去，梁家少菜刀还是缺绳？自己死还能带上一个，算你赚的。搞到现在这个不死不活的怂样，废。”

他的声音尖利起来，像一把划开玻璃的刀，刺耳得几乎听不是在说什么。艾明看叶宁予脸越涨越红，睛里更是火星四溅，知他的情绪又要往无法控制的方向去了，于是他闭上嘴，没有解释没有反驳，只是一把扛起又开始闹腾的叶宁予，直接把人运了卧室。

“艾先生，人没找到，但车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