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寻又看了一那末尾落款，“李牧”二字后缀着表字，原来这人字“嵇”。他收帖袖，走完曲径长廊时却不知怎地，忽想起自己的字来。千山，嵇，山书斋。

第3章卷三碧蒿

段煜抬手一指：“那里。”

书斋里人手稀薄，来人便帮手着将银炭一路搬偏院柴房。李牧抄手立于一侧看着，心下想到，段将军如此一番恩惠，自己怕是少不得要登门拜谢一回了。

老人须发皆白，脸上纹路丛生，段寻仔细打量其人面庞，却也瞧不他与李牧在相貌上有何相似。一番话语往来后，才知对方乃是旧时李府的家，李牧自小便由他照看长大。

走过那条青石径，从北堂外一侧门往里，便见其中隐着不大不小一个偏院。房门推开，扑鼻便是一郁药香。

此时距离大梁失去淮以北的整片国土，已是整整二十年。

“金戈换故里”一句截取自。

段寻想起那日见李牧时他还有些咳嗽，担心他今日淋过雨症状加重，下听门人如此回话，便有些不放心，遂：“你家先生可是病了？”

段寻见回廊上摆着把勾画寒竹的纸伞，只当是府中又来了客人，提步院，却是山书斋的人，禀报段煜今日没有到书斋念书。

“看天怕是还要下雨，将军金贵，还是早些回吧，莫要再叫雨淋了去。”

到时已是掌灯时分，应门的人听了段寻来意，歉然：“先生一回来便睡下了，依将军的意思，可要将先生叫醒？”

“近来总是雨，柴禾难找得很。”

呵！世间巧合当真微妙。

门人违抗不得，思来想去一番，将人领院中。

分休沐两日，不单单是朝中贵胄，城中寻常百姓，乡野农人也一同停下手中活计。山书斋便也给了假，学生不来时，李牧便将躺椅挪到天井当中，一边烤太，一边批阅学生留下来的诗词作文。

段寻心不论过去如何，他今日如此却是跟自家人有关，恳切：“可否领我去看看你家先生？”

那老人跟着他一同走到房门，被段寻劝留了步：“老人家不必送。”

作者有话要说：

又坐了会，李牧仍是不见醒转，老家替他换了额上的褥帕，端盆退房门，片刻后又打了盆清端来。

府上已派人府寻找，段寻与来人一同步至门下，言着谢将人送上车，转换下朝服，便也门去。

段寻取下斗笠，蹲：“可叫人一通好找，先生是在何寻到你的？”

天已晚，段寻亦觉再停留下去不大妥善，便起：“也好，劳烦老人家照料先生，段寻改日再登门拜访。”

“送过便走了。”下人也颇懂，见段寻问起来人，像是有几分在意的模样，便又补充：“怕是也没走远，可要将人请回来茶招待一番？”

转日一早，山书斋的门人刚清扫完院中走泥，便闻笃笃叩门声响起，急忙忙开门一看，不是早到的学生，竟是那王府的人送来一车银炭。

附和，段寻加手上力，药罐下的火受了风，呲呲溅些火星来，“府上倒是有些银炭，改日给先生送来罢。”

门人一愣，即刻回话：“先生一直就病着，天气凉的时候便重些，将军不必挂心。”

大的那人穿了棉袍长衫，一手撑寒竹纸伞，一手牵着段煜，正是前几日才在书斋与他照面的李牧。只见那人长衫脚沿了个透，反倒是他旁的段煜一尚算得上，段寻策跟上去，不远不近地随在后。

房内只有一名老人照料，段寻与人一同坐在床边竹凳上，随手摇扇着炉火。

那日段寻回府，一路上忍不住想起霞光虹影里那抹单薄背影，总觉放他一人走回书斋有失礼数。待他将小侄儿送回王府，便遣人去抓了几副保滋补的汤药，和着府上厨娘新熬的汤，亲自送去山书斋谢。

江淮之地。合营一夜，自北面归来的将士与即将赴北的同袍围坐于篝火四周，说起故园风土，面上皆是怀缅向往神。

火炉边砌着些薪柴，拿铜盆盛着，老人添柴时段寻打看了一下，只见碎木颜浅不一，显是受得厉害。

雨下得恁久亦不见停势，到了黄昏时候，西天竟冒日光彩来，如此又下了一阵白撞雨，再霁时长空如洗，一拱虹影挂上天际。段寻找遍几段煜常去的玩市场，最终一无所获，正当他调转归去时，就瞧见不远一大一小两人影拐小巷，正往东面去。

“是小公书斋那边送来的，莫不是小公他……”又闯了什么祸吧？

“将军客气，左右放课后无事，正好来透气听雨。”

刘老和厨娘一早就门去了，说是去田间采菜，采来好凉伴着吃。李牧本同二人一去，想起下午还要

屋内掌着灯，火笼于灯罩中左右摇曳，照得人影跟着一同晃晃。李牧额上覆着快襦帕，正闭睡着，看不所梦为何。

两人见了段寻都是一惊。但那段煜到底是被惯了的，竟也不晓得心虚，惊完见着小叔翻下，便立刻黏糊上去抱住小叔。

“我家少爷生时还未足月，在襁褓中就弱，后来金军关，一家人跟着大伙南逃，渡淮时是个冬天，船少人多，我失手将他掉中，险些就没了。”

第2章卷二惊蛰雨

注：

段寻接过拜帖，一时并不急着启封，“送贴过来的人呢？”

只走了不多时，前面人影便顿住了，小儿伸双手，似是想求大人背着走。见着李牧神一顿，随即当真蹲而下的动作，段寻一夹腹，打上前去。

惊蛰前后，气候最是乍寒乍。前日还和风细细，玉生烟，隔夜天亮时分竟又落起雨来。雨淅淅沥沥洒满小巷青石，烟青蓦地几分，放在诗词话中，便是烟雨袅袅，雨波淼淼的好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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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段寻说着启开帖，便是一手飞扬好字，锋利遒劲，与那字主人斯文的模样却是大相径。来帖简洁谢过病中关怀之恩，相约分前日申时登门拜谢，末了又提过几句段煜在书斋的近况，落笔净陈练。

闻言，两位大人都是一笑，就见段寻起对李牧：“煜儿中向来问不什么，今日劳烦先生了。”

如此又去了几日，这日正逢月例休朝，段寻早间练过剑术，穿过院间长廊时，正巧撞见往他院中送拜帖的下人，便将人叫住问话。

“起初还是小公不舒适，等到了晌午，却也不见王府来人招呼，我家先生不放心，便遣我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