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说了这是好事儿，那大约我就该笑罢，我便咧起嘴，而这毕竟是赐婚，大约我还是得问问指的哪家姑娘罢，我便尖了嗓问：“指——指的哪家儿啊？模样儿好看么？”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我爹向我看过来，他没及说话，我大哥却抢了一步先笑：“自然是好事儿。”

沈山山坐上来挨在我旁边儿，说山里凉快些，要么附近转转吧，反正回京也是。我想想也应了，那日便一直在山里晃到太下了山才回去，回府的时候我父兄三个也刚从里回来，个个一朝服站在院儿里不知在说什么，见我回来也顺带问了扫墓的事儿。

到山上的时候周遭大约已有邻墓的家里人来扫过，娘坟也不怎么多杂草，面儿上青叶齐齐整整的，方叔同徐顺儿没费多大功夫就收拾了，我不来，只能拿着笤帚装装样，到了挂纸的时候才能帮上忙。

沈山山笑起来，燃香跟我娘拜了拜，上坛的时候只叫我娘着意保佑我安康就是，就不用劳烦去看他了，他自己检讨检讨也行。

“来得快啊你。”我把他旁边儿的祭盒搁在自个儿上，给他腾些地方，“你吃饭了没？”

方叔和徐顺儿被我这么一说，哭着又好笑起来，赶把泪抹了给我赔不是，说这是习惯了，老病。

我从椅角里翻个袋递给他：“喝儿顺顺，别噎着。”

我娘人很善，家里下人都敬重她，一袋儿挂纸是下了番功夫，足有十几串儿，串串儿都不是一样儿的讲究，搞得徐顺儿带来的枝都不够用了，沈山山还往林里折了好些树杈来，这才都挂满了。

我爹忽而告诫地望他一，二哥看向我，便止了话。我爹又唤我：“稹清，你不是说累了，累了就赶回屋里睡觉去。”

沈山山把脚边的香炉坛挪了挪，放下他自个儿带来的挂纸金钱，这才坐好：“没呢，你不叫我赶收拾么，我哪儿还来得及吃。”

别的要说，左右也就是些大哥二哥杂七杂八的事儿，方叔和徐顺儿居然还揩着泪想跟我娘报大嫂理不顺中馈的事儿，被我连连喝止了：“我娘都这样儿了你们还不让她歇着，你们还是不是人啊？”

二哥在旁边儿许是接着方才他们的言语小声说了句：“……那见上是知天意了要提早铺排，下四将军摘一个给了东，金銮殿里想必——”

“……赐婚？”

他赶说不是不是，柏气儿淡些，也可安神

我也想见了，便顺手要打开上祭盒儿：“正好这儿有糕，你吃儿吧，还要走——”

我们一将经衣纸钱多多地给我娘烧了，临走我有些舍不得，让我娘晚上若要回来瞧瞧我就尽来，我就不关门了，等着她。

原来我所想的拖几日，在老天看来是不允的。

我二哥却忽：“这事儿啊……老幺，明儿你不必去东了。我院儿里得了旨说鸿胪寺跟礼明儿要在东瞧瞧堂，太他也得去钦天监同宗族里议事儿，反正你也不能跟着，搁家里歇着得了。”

这日迟早该来，我也知，且无论它什么时候来，我大约都只能嫌它太快。

祭盒儿一个个摆上娘坟的石桌，香炉坛搁下，我先把东赏的香拿来燃了祭在最前，跟娘说了我考学的事儿，说她幺儿也息了了御史台，还指着沈山山跟她说，娘，咱当年都没猜对，这家伙差劲，都没考上状元，只得了个破探，夜里你要是来，还得教训教训他。

沈山山如言咬了一，立时齁得皱了皱眉，却还是咽了，“……呢？”

“稹清，你拿什么喂我吃啊？”沈山山一手摁在祭盒盖上，简直好笑：“这是给你娘备的，你收着吧还是。”

我闻言立在地上全然一懵，脑里一时山呼海啸轰然一声直如苍山崩碎，只觉大夏天里周血都凉沁了，徒手握着袖了，竟觉指尖都是麻的。

沈山山听得有儿瘆得慌，嘱我赶别说了，“你当你娘是什么啊，回魂来见你也是梦里见，你留门什么，怪吓人的。”

“老幺，你家太爷要纳妃了，圣上今儿赐婚呢。”

沈山山便把我扶着往车上走，我走着还是又回瞧了一：“我娘这墓也太齐整了，跟新的似的，可怎么就三年了。”

第57章山有无

【佰卅伍】

我愣愣问他一句：“宝蟾香用完了？”

我累得，听二哥这话更有些懵了：“太爷好好儿的去钦天监议什么事儿？东又瞧什么堂？”

我真没想到这事儿能来的这么快。

它也着实太快，太突然，我大哥这话陡然这么一落来，片刻间叫我鼻睛都不知该怎么放了——

还是他清醒，我脑果真是糊的，“行吧山山，那我们走吧，我娘应该知了。”

我听着笑了声，挥挥手把他手指拍开，还是启了盒盖：“得了吧，你过去也没少吃我娘的东西，我娘也不稀罕这儿。”说着我捡了个莲蓉糕搁他手里：“只不是我娘亲手的了，你应当也不喜了。昨儿晚上我也偷吃了一块儿，张妈妈糖搁多了，有儿齁，要是真奉给我娘，我娘心又都得吃了，你多吃儿这糕就少儿，我娘就少受儿罪。”

可此时我何尝还能累不累？现下二哥说什么我是真想再听下去，然我这么瞪往二哥一看，却见二哥也冲我挥手：“去吧，老幺，你先好生睡一觉。”

“……哎。”我应了，终于还是迈开脚上了车，见一早上带来的东西全祭去，车整个又空下来，不免觉着心也跟着空。

我爹还是看着我，气平平：“是忠奋侯安南将军的嫡女，模样儿倒没瞧见，也不是要的。”

我一一答了，也确实累，便说我要早些睡了，早上还要起来去东当职呢。

沈山山拾起袖给我揩睛，低声劝：“好人好报，善人善墓，逝者已矣，生者常惜。今儿你娘听了你说，定是欣喜的，你心里就放下罢，往后……好生过也就是了。”

。沈山山一早等在西城门，从他家车下来换上我家的坐在我对面儿，车里祭拜的件儿多，他手长长还有些搁不开。

如此再说下去他们又该疑我，我只好浑浑噩噩向他们一一告安回了自个儿小院儿，也不知几时几刻怎么由徐顺儿伺候着钻了被窝，回神躺在床上，见徐顺儿已在我床香炉里燃了一儿柏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