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日里表现得再和善亲昵，可她到底是顾家人，是看着顾家兄弟俩长大的，论情论亲疏，自然会更偏向顾怀安。

只是这时候就特别清楚地意识到，没有人是站在他这边的，

唔，除了顾怀章。

顾怀安住院，张妈放心不下护工，每天就两跑，这几天里南湖比平时更安静。

难得没有某人来闹心，池鸦快乐得过了。早上早早爬起来，跟着老陈去侍荷，顾怀章正好晨跑，绕着南湖一圈又一圈，包青天要忙坏了，一会儿去追顾怀章，一会儿又跑到湖边来咬荷。

中午的时候天气，池鸦收工回来就钻厨房研究各冰饮料。自制的冰沙分两杯，一杯给顾怀章一杯给自己，歪在后面园的凉亭里，听着《牡丹亭》昏昏睡。脚底下趴着包青天，顾怀章坐在长椅的另一边，散漫地翻着一本原文书。

晚上如果回来得早，还会跑到顾怀章的书房去看书。原的那本《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已经翻了好几遍，除了有膈应这书的来历，但米兰总是伟大的。只是最后被顾怀章给要走了，就再没瞧见它踪迹。

“你这本看的是什么？”

光线明亮而静谧的书房里，顾怀章合上电脑，向后靠在椅里，抬眸望向窗下沙发上坐着看书的青年。

池鸦踢掉了拖鞋，两只脚白，踩在红丝绒面的沙发上，圆圆的脚趾一翘一翘，居家宽松的大短被重力牵引着掉到他的大，仿佛女孩穿着超短，两条瘦却不缺，大莹白细腻，看不到丁煞风景的。

他本来是记着要坐有坐相的，但是看书神就忘了，不知不觉蜷起，歪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个靠枕，两只手压在摊开的书页上，姿态特放松，好像又回到没有那么多忧虑的学生时代里，在午休的时候一个人躲在天台上看书。

忽然听到顾怀章询问，池鸦回过，把平摊在怀里靠枕上的书举起来：“是《了不起的盖茨比》。”

“嗯。”顾怀章撑着椅扶手站起，慢慢走过去，在池鸦对面的沙发里坐下来，闲聊似的，“有什么想法？”

池鸦已经往他书房跑了三四天，两人不知不觉就养成了会一起讨论下作品内容的习惯。池鸦手心抚着书，睫垂落，看着纸上整齐的文字。

“我只是……为盖茨比，有一不值。”

顾怀章瞳微动：“为什么？”

“黛西、早就不值得了。”池鸦叹息似的说，“可盖茨比……还是把自己、困在过去的情里。”

他把脑袋枕在沙发扶手上，抬起一只手在面前张开，灯光从指里漏下来，映亮他微微怅惘的睛。

“执着于、旧梦的人，最容易书写，悲剧了……”

顾怀章沉默了会儿，再开时仿佛意有所指：“那黛西若是回心转意，盖茨比的执着还是不值么？”

池鸦摇了摇：“不值。”

他兀自了会儿神，然后朝顾怀章笑起来：“大哥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顾怀章看着他：“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