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柳长卿慌不择路一条挂上台栏杆之际，江白死死抱住了他。江白似是终于意识到这Q先生究竟有多怕狗，不得不压下心中对他打烂了灯的怒火，在他耳边轻声安：“它叫生竹，我是他的主人，它得听我的。我让它不能欺负你，它就不会欺负你；我叫它与你玩，它就要与你玩；我把它赶去不能打扰你，它就不能来打扰你。你放心，有我在，它只能一件事，那就是……保护你。”

“好好好，”江白偏，看向就在脚边的生竹，下往厨房挑了挑，“生竹，去。”

却见地上一片破碎，柳长卿心一阵歉意涌起。一阵目眩神，他撑着走过去，缓缓蹲下。静默许久，他方抬手一片一片捡起碎片。

柳长卿似是仍未听见，依旧是那副恐惧的模样。

“随你吧。”

江白看他许久，直到都蹲麻了，亦不愿去开门。

生竹似是被激怒了，疯狂朝他叫嚷着，一前一后奔着，大有想一举攻之意。

柳长卿龇牙倒一凉气，仓惶随意一顾，撒开便跑。江白一惊，急忙跟了上去。

柳长卿又蹲下，冷淡说：“并非是我打碎的。”

他想继续猫在门后，生竹却忽而有些埋怨地叫了一声，许是饿了。

江白倚在台玻璃上看着他，：“你可知这灯于我的意义？”

“你可知你打碎了它于你的意味？”

“好好好，你说去就去。你先把脚放下来。”

可随着一声脆响，江白似是破了一个柏拉图式的梦。

“它……先去。”

柳长卿贴着墙的背一个激灵，这脊椎便似是有自己意识缓缓带着四肢往台方向移去。“你……你……你走开。”他越说，声便越小。

生竹应声跑到厨房躲了起来。

蹲的久了，确实太难受了，他便轻轻挪着双脚往旁边去。待确保不会被发现，便龇牙忍着像被千万蚊嗅千万蚂蚁爬的难受劲站起来。他伸伸腰，摸摸被他握了许久的生竹，朝它微微一笑。拿手机一看时间，不知不觉自己竟在门外躲了半小时。他有些不忍心去打扰这各自静谧的时光，毕竟一去，便又该是战火纷飞年代了。

生竹闻声，规规矩矩地吠了一声。

柳长卿脸逐渐惨白，而后在这死寂的气氛里，他忽作喊叫，疯了一般随手拿起落地架上的东西便朝生竹扔去。

柳长卿偷偷睁开一隙觑一遍客厅，见果真没了狗只影，重重呼一气。猛然发现自己与江白靠得实在太近，慌忙将从栏杆上放了下来，推开他，整了整衣服，率先返回客厅。

“好了，它回沈大爷家了，你可能下来了？”

沈大爷却撇撇嘴，：“老伴，你就别问了，年轻人的事，只要他上面不砸锅卖铁不吃泡面不就好了么？”

江白双手抱臂，微微后倾，他恣肆一笑，：“生竹。”

柳长卿双眸微眯，愤然中狠意泻：“趁虚而，我不会放过你。”

“我……它……去。”

江白无奈摇摇，凑过去便一把印在他上。江白睁看着那双缓缓恢复神采的眸，相的不禁向上弯曲，漾开一抹笑意。

生竹像是看到了好吃的一般，急急朝柳长卿奔去。近了近了，那双蓝得诡异的睛直勾勾地盯着柳长卿。

江白只是浅浅着他的，柳长卿却似遭了电击一般，一回神便猛地一把推开他。

生竹闻声而，乖巧地蹲坐在他两人脚边。江白在观察着柳长卿的反应，只见他怔了怔，而后缓缓退后，声音有些许张：“

江白怔住了。这与他一般年纪的灯，从他世开始便陪伴他成长的灯，在这一平凡的日里，破碎在了一双不懂它的人手里。

江白双微张，几许无奈，更多的却是愤怒。他走过来，一把拉起他，以几近咆哮的语气朝他有意压低了声吼：“我亲看着你打碎，你还抵赖？”

柳长卿捡了一手，扔去了垃圾桶，回来时满目疑惑：“不知。”

江白打了一个激灵，无奈耸耸肩，拉开门。他一抬，却见柳长卿怔怔看着生竹，一动不动地。他有些疑惑，换了鞋，朝他走过去。走到半途，生竹猛地一挣扎，手里的绳便脱了去。

江白噙着笑朝他走去，生竹也吐着朝他走去。

柳长卿似是不曾听闻一般，继续挣扎着，双惊慌地盯着生竹，目光始终不住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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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穿上鞋，领着兴冲冲却乖巧的生竹往楼上走去。推开防火门，却见自家的门开了一条隙。江白迅速握住生竹鼻，悄悄躬从隙中探一。只见有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倚在落地架旁，手里捧着个灯在细细端详。

在这慌的砸声与狗吠声中，江白终于回神。他叫了一声生竹，往前一跨步，将柳长卿仿若无有意识的双手制住。他狠狠了气，又呼了气，：“闹够没有？”

江白为着那一地破碎而怔愣，柳长卿同样怔住了，却是因狂扑而来的生竹。

“噢。”沈阿姨闻言，了然地应一声，而后忙将江白推了去。“既然有人来了，生竹便先待在我们这吧。”

柳长卿一个回神，手蓦地一抖，连灯也端不稳了。江白一见，睁圆了双眸，急急跑过去伸手接灯。只是距离终究是远了些，待他指尖到灯尾，灯已然应声而碎，绽开了一片淡蓝琉璃壮烈迸开的朵。

即便搬迁，亦不曾将它忘下；即便刮风，亦不忘提早予它加固挂绳。虽是风雨打，却亦被全家人当宝贝一般珍惜着，只待有一日，他亲手将这灯取下放在他的人手里，仿若将自己的生命付一般神圣而庄严；只待有一日，灯取下，他的人与他签约携手一生，无怨无悔，华发与共。

“不必，许久没跟生竹玩了，它都要忘了我了。”

沈阿姨闻言又欣喜又讶异，忙问：“真的？是什么人？”

江白镇定下来，细细去观察他，忽地展颜一笑，大有嘲讽之意：“原来堂堂Q先生怕狗呀。”

柳长卿挣了挣，见挣不开，又见江白着实是十分生气，哀然轻笑：“在捡拾碎片前，在记忆中我是在一片黑暗里，遭人折磨质询。你所说的，我一概不知。或许，”江白听到此，内心轰然有声，似是有一角坍塌了，酸楚便随着缺了四肢。只听他又继续：“或许，你该找找另一个我。”

不了，今晚我的晚餐有人煮。”江白说时，满潋滟，像极了光里的西湖。

“你……”江白看着柳长卿垂而现的旋涡，他想去伸手抚抚这孤单而沉重的发，可他终究是压住了冲动。“生竹。”